董小强心里也是猛地一沉，但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水碗，目光平静地转向门口，迎上苏婉清震惊而痛苦的眼神，以及苏晓芸那由错愕转向愤怒和受伤的目光。

“婉清阿姨，晓芸，你们来了。”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听不出丝毫慌乱。

这声平静的招呼，反而像是一把盐，撒在了苏婉清鲜血淋漓的伤口上。她死死咬着下唇，才能不让眼泪当场掉下来，胸口剧烈起伏着，看着董小强，又看看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堂妹苏小婉，最后目光落在旁边一脸懵懂、显然不知内情但依赖地靠着董小强方向的女儿李婷身上。

一股巨大的背叛感和荒谬感席卷了她。原来……原来他不止对她和她女儿……原来他对小婉，也是这样……他那些体贴，那些关怀，那些看似专一的举动，难道都是假的吗？

苏晓芸年轻气盛，忍不了这诡异的气氛，她猛地将手里的瓦罐往旁边的桌子上一顿，发出“哐当”一声响，指着董小强，声音带着哭腔和愤怒：“董小强！你……你怎么在这里？你和她……你们……”她“你们”了半天，后面的话却因为羞愤和难以启齿，怎么也说不出来。

“晓芸！”苏婉清低喝一声，拉住了女儿的手臂，她的声音嘶哑，带着极力压抑的颤抖。她比女儿想得更多，也更痛。她想到了除夕夜那心照不宣的默契，想到了自己内心艰难的挣扎和最终的选择，却原来，都是一场笑话吗？

董小强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他不能慌，不能乱，必须立刻掌控局面。他没有理会苏晓芸的质问，而是径直走到苏婉清面前，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她眼中强忍的泪水和深深的失望。

“婉清阿姨，”他开口，声音低沉而诚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别在这里说，吓到婷婷。”他看了一眼因为紧张又开始微微气喘的李婷。

苏小婉也反应过来，连忙过去搂住女儿，“婷婷不怕，没事，没事啊。”她的声音带着哭音，更显得心虚。

董小强深吸一口气，对苏婉清道：“婉清阿姨，晓芸，我们出去说。让小婉阿姨先照顾婷婷。”他的语气带着一种自然的安排和命令，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导者。

苏婉清看着他沉静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愧疚，没有慌乱，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这奇异地让她翻江倒海的心绪稍微平复了一点点。她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掐进了掌心，点了点头。

“妈！”苏晓芸不满地叫道。

“听小强的，出去说。”苏婉清几乎是咬着牙说道，率先转身走出了药庐。苏晓芸狠狠瞪了董小强一眼，又用复杂而鄙夷的目光扫过瑟缩的苏小婉，这才跟了出去。

董小强回头，看了一眼惶惶不安、泪眼婆娑的苏小婉，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低声道：“照顾好婷婷，别怕，有我。”然后也迈步跟了出去。

药庐外不远处的老槐树下，积雪尚未完全融化，冷风飕飕地刮着。

苏婉清背对着药庐的方向，肩膀微微耸动。苏晓芸则红着眼睛，像一头被激怒的小兽，瞪着走过来的董小强。

“董小强！你今天必须给我们说清楚！你和我妈……还有小婉姨，到底是怎么回事？！”苏晓芸抢先发难，声音尖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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