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她又扯过老夫人腿上的毯子,仔细盖住自己的脚。
“早上冷,不能冻着。”
赖嬷嬷赶紧往前一步。
“二小姐,那是老夫人的毯子。”
“我晓得。”宋筱芋把毯角往老夫人腿上分了分,“我们一人一半。我年轻火力旺,多给祖母留一点。”
赖嬷嬷张了张嘴。
毯子大半都让她卷在腿上,老夫人膝头只压住一只角。这话怎么有脸说出口?
于嬷嬷扶额。
昨日学了一天的规矩算是喂了狗。
宋筱芋拿起宋老夫人手边的桂花糕先闻了闻。
“老**,一大早不能吃这个。太甜,粘牙,吃多了血也甜。”
“响铃儿,把面端进来。”
响铃儿捧着食盒过来。
宋筱芋接过来掀开盖子。热气冒出,鸡汤的鲜味跟着散开。
“一早新做的乌鸡汤面。鸡是厨房蒸的,面是我亲手拉的,鸡蛋也是我煎的爱心蛋。”
宋筱芋把食盒放到一旁,让仆妇拿筷子过来。
她转身便扑进老夫人怀里。
“老**,**子过得苦啊。”
她干嚎两声,抬袖擦了擦干净的眼角。
“从我进府起,你那个不孝子便嫌弃我。从头发丝嫌到脚趾甲,我喘气重了他嫌吵,我喘气轻了他怕我死在府里晦气。”
“前两天有人闯进我的院子想毁我清白。被我吓得跑到宋清欢院子里,你那个没头脑的儿子打断恶人的手脚丢去乱葬岗。生怕连累了他宝贝养女。”
“今早我亲手给他做面。他不领情便算了,还把我的面摔了。”
宋老夫人听到前半段眉头拧起。
“你确实是猴姑娘。”
“我再像猴也比你那个儿子强。”宋筱芋在她怀里蹭了蹭,“他是白眼狼成精。见了亲生女儿皱眉,见了假女儿浑身舒坦。”
“你说我们一老一小怎么这样命苦?”
“你养大儿子不贴心。我被亲爹认回来,进门才几天让他追着打。”
“这日子没法过了。”
她哭声响,眼泪一颗没掉。
宋老夫人低头瞧她半晌,手掌落在她背上慢慢拍了几下。
“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宋筱芋从她怀中抬头。
“讨债鬼?”
“一个故人。”老夫人的手停在她发间。
“当年侯爷娶我不久便去了边关。他在边关遇见一位姑娘,那姑娘救了他的命。两人在生死关头相互扶持难免生出感情。”
屋内安静下来。
宋筱芋抓了一颗桂花糕边听边吃。
“侯爷回京后用战功向先帝求了一道圣旨娶她做平妻。”
宋老夫人提起旧事,语气很平。
“她性子直,爱骑马也爱舞刀。初入侯府时闹出过不少笑话。她不爱坐着绣花也不肯听嬷嬷教导。有人惹了她,她能爬上房顶骂半日。”
宋筱芋咬下半块桂花糕。
“听着有点缺德。”
“她与我关系很好。”
“这更缺德了。”
赖嬷嬷忍不住开口:“二小姐。”
宋筱芋挥了挥糕点。
“我不插嘴。”
宋老夫人继续道:
“我身子不好成婚多年也没能生下一儿半女。她入府后接连生了三个儿子,又生了一个女儿。”
“生女儿时,她难产伤了身子没能熬过来。”
“临终前她把几个孩子托付给我,跪在床上求我照顾他们。”
宋老夫人的目光落到宋筱芋脸上。
“崇山便是她的长子。他幼时体弱夜里总发热。我守在床边不敢合眼。后来他学走路读书做官娶妻,再继承侯府,一转眼便过去了四十多年。”
“我瞧见你,便想起了她。”
“你们骨子里都有一股不受管束的劲。”
宋筱芋呸了三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