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他换了一件深灰色的棉质长袖便服,领口松松地贴在锁骨上,褪去了平日里的冷硬,看起来乖了不少。
脖子上那条黑色项圈没有摘,银色搭扣在走廊壁灯下泛着一点微光。
他显然没想到来的人是她,开门的瞬间表情有一个极短暂的停顿,视线从她的脸扫到她身上单薄的睡衣,又扫到她手里拿着的那袋东西,最后回到她脸上。
光线***人的影子拉得一长一短投在地毯上。
“大小姐。”他先开了口,声音比平时多了一点没来得及收干净的慵懒,“怎么还没睡。”
“钟潆给你的。”衣兮把手里的袋子举起来,挡在两人之间,像是举着一面小小的盾牌。
黎时雨低头看了一眼袋子,接过来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
衣兮犹豫了半秒,抬脚走了进去。
他的房间是整个侧栋最好的一间。
当年她把他从保育岛带回来之后,跟爷爷一起过来挑的。
这间朝向好,窗子正对着主宅她房间的方向,采光通透,面积比同层其他房间大了将近一倍。
她那时候挑房间的理由很简单:这间最大,配得上她选中的人。
可他把这间最大的屋子住得空空荡荡。
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一把椅子。
墙是白的,窗帘是深灰色的,床单被套也是灰色,没有任何花纹。
书桌上放着一盏台灯和一台笔记本电脑,整间屋子干净得像一间没人长住的样板房,唯一能看出居住痕迹的是床尾叠得整整齐齐的一条薄毯,和床头柜上一把拆了一半保养用的**。
最显眼的还是那面墙。
整整一面墙的冷兵器,按尺寸和类别分门别类地挂在定制的铁架上。
每一把都擦得锃亮,刀刃在灯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寒光。
她上次来的时候这面墙还没挂满,现在又多了好几把,最右侧新增了一把窄长的短刀,刀鞘是哑光黑的,还没有拆封,应该是最近才弄到手的。
她的视线从那面刀墙上收回来,落在床头。
两个枕头并排放在床头上。
一个是他的,深灰色枕套,方方正正。
另一个是他上次从她房间拿走的,白色枕套,边缘有一圈蕾丝花边。
衣兮的视线在那个白色枕头上停了两秒。
她的枕头端端正正地摆在他床上,白色蕾丝花边在一整片深灰色里有些突兀。
像是一种象征性的宣告。
她别开视线,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黎时雨顺着她的目光扫了一眼床头,眼神沉了沉。
他把那袋牛肉干随手放在书桌上,拉开椅子。
“大小姐要坐吗?”
“不坐了,我这就走。”衣兮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紧闭的浴室房门上,扫过空荡荡的屋子,顿了顿,轻声开口,“你这房间也太素了,东西太少。有没有什么缺的,我给你添置。”
黎时雨目光微顿,顺着她的视线环视一圈这间空旷的屋子,最后落回她身上,语气平稳。
“日常要用的都齐了,不缺。”
衣兮抿了下嘴,目光又扫过那面挂满刀具的墙。
“除了这些东西,别的也可以添。摆件、小物件都行,或者软一点的毯子、靠枕,都可以。”
黎时雨安静看了她几秒,难得认真想了想。
“别的有没有无所谓。”他抬眼,直直看向她,“真要说缺,就缺一样。”
衣兮下意识问:“缺什么?”
“缺你。”
衣兮呼吸微微一顿,手不自觉握成拳,感觉自己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然后开始用一种完全不受控制的频率加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