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这布偶本就时灵时不灵？
主院门外，寒风卷着残叶，从青砖上擦过去。
小翠提着一个破旧的食盒，急得眼眶通红，正苦苦哀求守在廊下的暗影。
“暗影大人，求您行行好，让奴婢进去给姑娘送口热汤吧。”
暗影抱刀而立，面容冷硬，连眼皮都没抬。
“主院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滚。”
“大人，姑娘昨夜受了那么大的惊吓，早上连口水都没喝上。她身子本就弱，再这样熬下去会出人命的。”
小翠说着便要跪下。
暗影瞧着这个哭哭啼啼的丫鬟，心里的厌恶与忌惮更深。
这对主仆当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惯会摆出这副可怜相哄人。
昨夜主上竟在偏室留了一整夜，贴身衣袍都被那妖女的眼泪洇透了。
那个苏氏究竟使了什么见不得光的妖术，竟能让向来视女子为污秽的主上失态至此？
主上清明半生，杀伐果断，绝不能毁在这个罪臣之女手里。
今日主上去了前厅议事，待他回过神，必会扒了这妖女的皮，将她碎尸万段，以洗昨夜之辱。
“出人命？”
暗影冷笑，握刀的手背筋络绷起。
“她若真死在里面，也是咎由自取。你再敢往前迈一步，我先要了你的命。”
小翠吓得哆嗦，怀里的食盒抱得更牢，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奴婢不进去，奴婢就在这儿等。等首辅大人回来，奴婢去求大人。”
暗影五指扣紧刀柄。
真是不知死活，竟还敢指望主上垂怜。
穿堂回廊处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暗影抬头看去，随即松开刀柄，单膝跪在结霜的青砖上。
“属下叩见主上。”
萧定渊一袭广袖重袍，身形高大，周身寒意凛冽。
那串沉香木佛珠盘在他手中。
他往跪伏在地的小翠处看了一眼，脚步未停。
小翠吓得魂都散了，整个人伏在地上，连气也不敢喘重。
“大人饶命，奴婢只是来送饭的。”
萧定渊没有理会，径直越过她，大步走向偏室。
暗影起身跟在后面，胸腔里的心跳越来越急。
主上来势汹汹，定是察觉了那妖女的破绽，特意来取她性命。
偏室内，苏青杳正把布偶翻来覆去地查看。
门轴忽然发出一声闷响。
厚重的雕花木门从外面被推开，冷风混着沉水香，霎时灌满整间屋子。
苏青杳手上动作一停，胸腔里的心跳也乱了一拍。
她慌忙将布偶塞到身后，胡乱压进软枕底下。
“大人。”
她跌跌撞撞地下了床榻，双膝跪上冰凉地面，嗓音里的轻颤怎么也藏不住。
萧定渊反手合上木门，将暗影挡在门外。
他垂眼看着跪在脚边的女人，眸色幽沉，危险已不加掩饰。
“你在藏什么？”
低沉沙哑的嗓音从头顶落下，没有留给她回避的余地。
苏青杳贝齿死死抵住失了颜色的下唇，鸦睫抖得厉害。
“回大人的话，奴婢没有藏东西。奴婢只是在整理床铺，一时惊慌，失了规矩。”
“整理床铺？”
萧定渊从喉间挤出一声冷笑。
长腿迈开，他一步步走向床榻。
苏青杳跪在地上，纤细单薄的身子抖个不停。
她不敢抬头，只能看着那双绣着金线的皂靴停在眼前。
“大人明鉴，奴婢真的什么也没藏。”
她仰起脸，潋滟水眸里浮满水汽，眼角还挂着两滴泪。
这副极尽柔弱的可怜模样，是她眼下唯一能拿出来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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