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婶子，不是我逼您。这机会难得，错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我也是看在小梅的面子上，才先跟您家商量的，换作别人，求着我我都不一定答应。”

“是是是，国强有心了。”

张翠芬连连点头，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

赵国强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水，正准备继续往下说，一个声音从堂屋门口传来，不紧不慢，却清晰地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

“等等。”

所有人都愣住了，循声望去。

迟晚站在门口，挺着六个多月的肚子，一只手扶着门框，一只手护着肚子。

她慢悠悠地走进堂屋，在空着的一张椅子上坐下。

“赵同志，你刚才说，**托了关系，能给你在县里找个办事员的活儿，对吧？”

赵国强被她问得一愣，皱了皱眉：“对，怎么了？”

“那这个关系，靠谱吗？”

迟晚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聊家常。

“我是说，你见过那个领导吗？他亲口答应你的？还是**跟你说的？有没有什么书面凭证？比如介绍信之类的？”

赵国强被她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有些措手不及，脸色微微变了变。

“这、这种事，当然不能到处说！都是私下运作的，哪来的书面凭证！”

“哦，私下运作的。”

迟晚点了点头，语气依然平淡。

“那要是运作不成呢？这五十块，退不退？”

赵国强的脸色更难看了：“你这是什么意思？不相信我？”

“我是不相信你，所以想确认一下这五十块，是投资还是打水漂。”

堂屋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张翠芬急得直搓手，不停地给迟晚使眼色，但迟晚像是没看见一样，目光始终落在赵国强脸上。

赵国强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但又不肯示弱，梗着脖子反问。

“你是谁？小梅的婚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是她嫂子。”

迟晚的语气依然平静。

“她父母健在，按理说轮不到我说话。但既然她叫我一声嫂子，我就不能看着她往火坑里跳。”

赵国强的脸色变了又变，从红到白，从白到青，最后定格在一副恼羞成怒的猪肝色上。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

“什么火坑？你一个外姓的媳妇，轮得到你管**的事？”

迟晚看向李永福，微微挑眉。

“爸，您说说看，我这个外姓的媳妇，能不能管管**的事？”

李永福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哪里敢反驳。

“能管，能管。”

李永福表态，迟晚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上个月十六号，你在镇西头老孙头家后院推牌九，输了八块多，想赖账，被老孙头带人撵出来，出门的时候撞倒了一个小孩，你没扶，跑了，那小孩膝盖磕在石阶上，流了不少血。”

赵国强的脸色瞬间白了。

“你、你胡说八道！你有什么证据！”

“我当时就在对面的供销社买东西，隔着窗户看得一清二楚。你穿的那件蓝的确良衬衫，领口敞着，头发抹得油亮，特别好认。”

迟晚的语气依然平淡，像是在描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你跑得挺快，就是姿势不太好看。”

赵国强的嘴唇哆嗦着，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在镇上确实去过那地方，那天也确实输了不少钱。

他不知道迟晚是不是真的看见了，但她描述得太具体了，具体到他不敢赌。

“你、你——”

“我什么？”

迟晚冷笑，“赵同志，你一个高中生，在供销社当临时工，一个月工资十几块，还不够你赌两把的。你哪来的底气娶媳妇？还是说，你打算拿小梅的嫁妆去翻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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