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根本不是什么商务宴请,是专属于年轻人的私宴。
说白了,就是给同辈子弟相识交好、拉近私交关系的场合。
衣兮还没来得及回答,衣泽许已经替她拍了板。
“那可要多谢景恒费心了,兮兮到时候一定过去捧场。”
父亲这是摆明了要她和宋景恒多私下来往,彻底顺着两家合作的势头,把这份人情和关系稳稳绑死。
衣兮心头微微发沉,但没有反驳。
在这种场合,她不会拂父亲的面子。
“那就谢谢宋总的邀请了。”她朝宋景恒礼貌点头,既没有过分热情,也不至于让人觉得冷淡失礼。
宋景恒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是个聪明人,看得出衣兮的回应里带着几分保留,便很自然地转向了别的话题,聊了几句新项目的规划,又问候了衣赐最近的工作情况。
衣泽许抿了一口红酒,没有再多说什么,但眼神里的满意是藏不住的。
又聊了几分钟,衣兮对宋景恒礼貌浅笑:“不好意思,我去一下洗手间。”
宋景恒微微侧身让开路,点头示意请便。
衣兮转身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黎时雨跟在她身后半步,步伐无声。
穿过宴会厅侧面那条铺着深色地毯的走廊,喧嚣的人声渐渐被墙壁隔开,高跟鞋踩在地毯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走廊尽头有一扇半开的窗户,初春的夜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带着修剪过的草坪清香。
“我想去透口气。”她突然开口。
黎时雨脚步微顿,默默颔首,安静跟在她身后,没有多问一句。
热闹彻底被隔绝在身后,长长的走廊安静得只剩两人轻浅的脚步声。
晚风顺着窗缝钻进来,吹散了宴会厅里沉闷昂贵的酒气,带来一点清冷的草木凉意,也吹得衣兮鬓边的碎发轻轻晃动。
衣兮慢慢走到窗边,抬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裙摆,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里乱糟糟的郁结却半点没散开。
她明明知道的。
知道自己的命运就是被动顺从,要去应付着大人眼里最合适的人脉往来。
可一想到黎时雨全程沉默旁观的样子,心口就堵得发慌。
她沉默了许久,才侧过头,看向身后始终低垂眉眼的男人。
走廊光线偏暗,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衬得他眉眼愈发冷淡寡淡,看不出一丝情绪。
她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走廊里安静得只剩下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黎时雨就站在她面前,姿态端正,眉眼低垂,和过去十年里的每一天一模一样。
可正是这份一模一样,让她心口那股闷气一下子泄了。
他在她面前永远是这副样子。
恭谨、克制、滴水不漏。
早上可以跪在床边吻她的脚背,晚上可以抱着她撒娇。
可一旦站到人前,站到她父亲面前,他立刻变回那个规矩本分的贴身护卫,连眼神都不会多给一个。
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些翻来覆去的猜测和悸动,可能全是自作多情。
他那些越界的举动,真的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讨好。
他是从保育岛爬出来的暗刃,从小被训练的除了打打杀杀,还有精准贴合主人所有情绪的温顺。
她需要被保护,他就在危险来临时挡在最前面。
她需要被妥帖照顾,他就把她的每一分钟都安排得无微不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