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后背一阵发凉，赶紧换了语气。
“弟妹，我不是那个意思，爸想分家也是被逼无奈，他一把年纪了，万一在矿上有个好歹怎么办？之前咱们家都好好的，也没有人提起过分家，还不是你这些天做的太过分了。”
这话说的虚伪的不行，好像这些事情都怪迟晚，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
迟晚并没有被模糊了概念。
“分家不是我提出来的，我只是想要该我的那份，怎么就成了我的错了？”
李杨被她问得噎住了，张了张嘴，又闭上，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活**。
迟晚没等他组织好语言，继续说。
“之前那张欠条，是全家都同意的，爸按了手印，妈也按了，大哥你也在场，没反对。这笔钱是我应得的，没错吧？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我一个子儿都没见着。爸宁愿在院子里抽烟指使人，也不愿意提还钱的事。大哥你一回来就嚷嚷着要分家，想把我和欠条一起扫地出门。我难免要多想，你们是不是压根就没打算还这笔钱？”
李杨被她一句话堵得胸口发闷，赶紧摆手。
“谁说不还了！家里这不是困难吗！你也不能只管自己，不顾家里人的死活吧？”
李杨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迟晚讨债是一件多么不近人情的事。
迟晚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好。”
李永福和李杨同时愣住了。
好？
她就这么答应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困惑。
迟晚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果然，下一秒，迟晚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折得整整齐齐的欠条，走到李杨面前，递了过去。
“大哥，既然你顾着家里人的死活，那这笔账就交给你了。”
李杨下意识地接过欠条，低头看了一眼。
上面李永福和张翠芬的指印还清清楚楚地按在那里。
“明天我去你们厂里，跟你们财务科的同志说一声，以后你的工资，我每个月去领。也不用多，领够两百块就行。这张欠条就给你了，以后爸和妈什么时候还钱，我就不管了，反正你顾着家里人死活，肯定不会急着跟他们要账的。”
李杨的脸色瞬间绿了。
“你说什么？你去我厂里领我的工资？”
“对啊。欠条是爸妈签的，你是他们儿子，父债子偿，天经地义。你既然这么顾家，肯定不会眼睁睁看着爹妈欠债不还吧？”
李杨攥着那张欠条，指节发白，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如果迟晚真的去厂里把他的工资领走了，别说零花钱了，他连买包烟的钱都得伸手跟人要。
他怎么可能同意？
他脑子飞快地转着，忽然想到了一个借口。
他把欠条往口袋里一塞，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为难的表情。
“弟妹，不是我不愿意还这个钱。你嫂子她肯定不同意啊！家里还有铁蛋要养，我一个人挣钱养家，要是工资全被你领走了，你嫂子和孩子吃什么喝什么？”
他说着，还特意朝厨房的方向努了努嘴，压低声音。
“你也得体谅体谅你嫂子的难处，她一个女人家，带着孩子不容易。”
他的话还没说完，厨房的门帘被掀开了。
程小云走了出来。
她站在门口，腰间还系着那条围裙，手上湿漉漉的，显然是一直在忙活。
“我同意。”
李杨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你说什么？”
“我说，我同意让弟妹去厂里领你的工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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