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33章


沈知铭听完,将手中的茶盏转了一圈又一圈。

姜映真也不催,只安静地等他。

终于,沈知铭将茶盏往桌上一搁,大笑起来:“好丫头!你这哪里是请教,分明是给我出了道题!“

沈知铭笑够了,眼中那股生意人的**又冒了出来:“你二舅我走南闯北这些年,别的没有,路子倒是攒了不少。苏杭的绸缎庄、湖州的笔坊、安徽的墨窑、福建的茶山,这些地方我都打过交道。你要货源,我替你寻便是。“

姜映真眸中那点光亮倏地盛了几分:“那便有劳二舅舅了。“

“不过……“沈知铭也索性说出自己的打算,“我此番归来听了你二舅母的话,倒生出了一个念头。“

姜映真挑眉:“哦?“

“我在想,“沈知铭慢悠悠地说道,“京城中贵人多,吃喝讲究。我与你二舅母商议过了,打算在京城盘一家店面,开一间酒楼。你那几道菜若是酒楼的招牌,定然能赚得盆满钵满。“

二舅舅要在京城开酒楼,于姜映真而言,绝不只是“多了一家能蹭饭的地方“那么简单。

酒楼这种地方,达官贵人、贩夫走卒、三教九流往来穿梭,席间闲谈里不知能漏出多少消息。

那是天然的耳目,是安插在闹市中的暗桩。

更何况,日后她若需用人、需打探什么事、需有个不便回府商议的去处,这酒楼便是一处极好的倚仗。

她击掌一笑,眼中光华流转,“这主意妙极!“

“那映真便提前预祝二舅舅的酒楼,“她端起茶盏,朝沈知铭虚敬了一下,“宾客盈门,日进斗金。“

沈知铭举杯相迎:“借你吉言!”

沈砚林在一旁凑热闹似的举起茶杯,嚷道:“我也祝!祝酒楼早日开张,生意兴隆!”

书房中姜太傅对着食盒里的饭菜,到底没动筷子。

他想起前些日子,自己上奏陛下,以太子少傅的身份入东宫授课。

谁知刚踏入东宫不久,太子便私下与他诉了一次苦。

那孩子抱怨的话,如今想来仍像一根刺,扎在心口拔不出来。

太子说朝中官员哪个手里不沾点灰色,不过是手脚做得干净与否的差别罢了,偏偏自己运气不好,一笔赈灾银两的事发了,便成了众矢之的。

言下之意,不是自己做错了,是时运不济。

更让姜太傅心寒的是,太子说起那些涌入京城的灾民时,竟透出几分理所当然的恼恨。

若不是那些人拖家带口地涌**来,闹得满城风雨,引得御史台穷追不舍,父皇怎么会知道。

太子说这些话时,并无半分愧疚,反倒像是在诉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姜太傅回到府中,那番话却在他脑海中翻来覆去地回响,一夜一夜地睡不着觉。

他教了太子十三年的圣贤书,从“民为邦本“到“修身齐家“,一字一句地掰开了揉碎了讲。

他一直以为,那些道理那孩子是听进去了的。

直到那一刻他才恍然明白,太子背的不是道理,是文章。

记的不是仁义,是词句。

他终是唤了门外的老仆:“把这些送到兰庭房中去罢。“

谢兰庭放下书时,小厮已将午膳摆在桌上。

他坐下执起筷子,夹了一片粉蒸肉送进嘴里,咀嚼的动作却渐渐慢了下来。

米粉炒得焦香,裹在五花肉上蒸得透烂,荷叶的清气全渗进了肉里,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他又尝了一口那道酸汤鱼片,鱼片极薄,在酸汤里一*便捞起,汤底是用腌好的酸菜打底,加了几颗花椒和一小撮姜丝,酸辣鲜香直往鼻子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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