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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时衍在旁边拆她冲锋衣上的洗标,江予晚说。
“这个标签扎脖子,你帮我剪掉。”
我睁开眼时,蜡烛已经烧短了一截。
江予晚问:“许完了吗?”
“嗯。”
“那吹吧。”
我吹灭蜡烛,没人问我许了什么。
车到镇口就停了,剩下的路没有路灯,只剩一段石阶。
我蹲下重新绑护膝,鞋带刚系好,前面已经没了人影。
陆时衍和江予晚站在十几米外,正在争明年的路线。
我打开手机,手电光照在石阶上。
从八岁那年起,天黑以后我就不敢一个人走路。
那天弟弟掉进水渠,我站在岸边没有下去,也没有喊出声,跑回家找人用了六分钟。
陆时衍以前每隔十步就会回头确认我在不在。
今天没有人回头。
手机里有一份钟晴误传给我的共享文档,标题是“练胆进度表”。
我点开第一页。
第九条:断桥十米,赌周宁敢不敢走。
押注人:江予晚、陆时衍。
第十七条:夜间鬼屋,赌周宁几分钟出来。
备注:她蹲在拐角二十二分钟,最后由工作人员带出。
第二十三条:蹦极,赌她叫不叫。
我往下翻。
第二十四条刚刚更新。
事项:她的跨校交流申请,原填南城,已改为留本校。
备注:赌她哪天发现,发现以后会不会哭着来求我们改回去。
押注人名单里,有江予晚、陆时衍。
他的名字下面写着一行字:她一个人去外地一年撑不住,留本校对她好。
我的手指停在屏幕上,凉得握不住手机。
那份申请是我九月份自己填的,谁都没有告诉。
从大一开始,交表、报名、改资料,都是陆时衍替我去办。教务系统的密码也在他那里。
他们知道我不敢跟老师说话,所以替我做了决定。
“宁宁,你还站在那里干什么?”
江予晚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快点,别掉队。”
我关掉手机,把手电换成路边的月光。
这一次,我一个人走完了那段石阶。
我还是怕黑,还是不敢一个人走夜路。
但我不想再让他们替我决定,要不要往前走。
到路口时,最后一班公交还没离开。
我上车坐到最后一排,手机再次亮了一下。
教务系统发来提醒:
跨校交流申请更正,需本人到院办签字,截止时间为明日中午十二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