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比化形的时候痛吗?”
“不知道。也许更痛。”
他轻轻“嗯”了一声。
“你怕吗?”这句话出口的时候,我的声音在抖。
“你等了我四百年。”他很认真地看着我,“我怕也得做。”
我抬起掌心,贴上他后颈的第一道寒印。
冰冷刺骨。寒棠的寒印盘结在他经脉深处,像树根一样缠绕了数千年——解开一道,他便闷哼一声。
第二道、第三道、**道。
到第五道的时候,他的嘴唇已经发白了,额角有冷汗滚下来。
“要不要歇一歇——”
“继续。”
第六道寒印最深,扎在他命门上。我的神力探进去的时候碰到了那些沉睡的记忆——它们像被冰封了太久的溪流,还没有化开,但已经在震颤。
寒印碎裂。
他猛地弓起身子,双手撑在冰面上,喘了几息。
然后记忆来了。
他的瞳孔骤然放大,像溺水的人被一整条河灌入了脑海。
“你……”他声音颤抖着,“你穿了一身红色,站在一棵很大的树底下。”
“嗯。”我握住他冰凉的手,“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你说——你说你挡我路了。”
泪水一瞬间涌上来。
“你说的是你好看。”
他紧紧闭上了眼睛。记忆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地冲刷着他。
“有人……在打仗。铺天盖地的黑雾。你站在万军之前,不肯退。”
“那是你。”我说。
“有个女人把一枚平安扣挂在我腰上,说你要是死了,我就去寒界种一辈子莲花。”
我说不出话了。
“那个女人——”他睁开眼看我,眼里有某种东西正在慢慢聚拢,“是你。”
记忆越来越密。他的身体开始发烫,寒莲的本体和四百年前的魂魄在经脉里碰撞、交融、彼此试探。
他痛得蜷缩起来,我把他的头揽在怀里,用仅剩的神力一点一点地替他疏通融合的路径。
“姜挽——”
我浑身一震。
他喊的是我的名字。不是这两百年里他从别人口中学来的称呼——是从记忆深处翻涌上来的,四百年前的语气、四百年前的声线。
但他的眼睛里,同时还有初见我时那个歪头闻我气息的少年。
两个,合在了一起。
他在我怀里发着抖,嘴唇翕动了一下——
“原来,我认识你。”
9
“我不会让你毁掉他!”
寒棠的声音从冰原尽头传来。
长宁的隔绝阵轰然破碎——寒棠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整座凝渊谷的寒气都被她引到了一处,凝成了一柄三丈长的冰刃。
她疯了。
“寒棠——他的记忆已经在融合了——你现在动手会杀了他!”
“杀了他也比让他变成你的人强!”
她冲过来的时候,眼泪冻在脸上像一层碎银。
长宁拦在前面,两人的力道撞在一起,冰原震裂了一道深缝。
“护好他!”长宁朝我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