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二天，我先联系了那家核心客户。
对方商务负责人起初不愿多说。
我没有提鼎峰，只说自己做合同核验。
下午，对方终于回了一句。
“我们从未签过三年独家。”
我请他出具书面说明。
他拒绝了。
“盛世还欠我们一笔项目款。”
“现在撕破脸，对我们也没好处。”
这就是陆成东真正聪明的地方。
他让每个人都绑在同一条利益链上。
供应商怕断单，员工怕失业。
客户怕收不回尾款。
所有人都知道哪里不对，却没人愿意先开口。
我只能继续找。
周衡给了我一个名字。
盛世前法务，许棠。
她半年前突然辞职。
我找到她时，她正在一家小律所上班。
听见陆成东三个字，她直接关了办公室门。
“我不想再碰盛世的事。”
我把那份三年续约合同放到桌上。
许棠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这不是最终版。”
她从柜子里拿出一张打印稿。
真正的合同只有一年。
而鼎峰收到的版本，多了一页续约附件。
附件上的客户公章也有问题。
“我当时拒绝盖法务审核章。”
许棠说。
“第二天，我的权限就被停了。”
“一个月后，我离职。”
我问她有没有电子证据。
她摇头。
“服务器里的版本后来全换了。”
事情再次卡住。
晚上，陈越发来投委会内部纪要。
盛世项目已经拿到四票赞成。
还差最后两票，就能进入签约流程。
陈越提醒我。
“组织文化问题很难成为否决理由。”
“如果你要推翻项目，必须证明材料造假。”
我知道他说得对。
父亲也从来没允许我凭喜恶否决投资。
资本可以厌恶坏人，却不能只靠厌恶做决定。
第二天上午，陆成**然给我打电话。
语气比之前客气很多。
“江凝，我们没必要闹到这个程度。”
“你回来，事故责任可以重新调查。”
我听出了他的试探。
他已经知道有人在查客户合同。
“陆总是想让我回去上班？”
“也不是不可以。”
他顿了顿。
“只要你撤回对鼎峰的匿名投诉。”
我没有承认。
陆成东却笑了。
“你以为鼎峰会听一个离职员工的？”
“资本只看增长，不看委屈。”
电话挂断后，我收到另一封邮件。
盛世向鼎峰正式投诉我泄露商业秘密。
同时提交了一份证据。
那是我入职第三天下载客户合同的记录。
真实，而且无法否认。
我终于明白他的计划。
他不是要证明合同是真的。
他只要先证明我是一个带着私人恩怨的举报者。
陈越很快打来电话。
“江凝，投委会要求你退出这个项目的最终表决。”
我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这一局，陆成东真的赢了我一次。
而距离融资盛典，只剩四十八小时。
我第一次发现，隐藏身份也有代价。
没人会因为我觉得委屈，就相信我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