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秋意渐浓。
街道两旁的梧桐叶开始一片片往下掉落。
枯黄的叶子铺在青石板路上。
踩上去发出咔嚓咔嚓的轻响。
姜岁下班回来的时候。
刚走到巷子口，就远远地看到周烬站在那棵高大的梧桐树下。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
两手插在口袋里。
手里什么都没拿。
就只是静静地站在树阴底下，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在专程等候。
姜岁快步走上前去：“你在这干嘛？”
周烬听到声音抬起头。
黑沉沉的眼眸落在她脸上，语气干脆直接：
“等你。”
姜岁脚步微微一顿，有些意外：
“等我干嘛？”
周烬双手依然插在口袋里，平淡地解释：
“今天那家面馆关门了。”
“换一家吃，怎么样？”
姜岁有些好笑又有些触动地看着他：
“你就为了这么一件小事，专门站在这儿等我？”
周烬点了点头：“嗯。”
“刚才出门忘了给你发消息。”
“索性就直接走过来了。”
说完这句话，他转过身往巷子外走了一步。
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姜岁一眼：
“你走不走？”
姜岁眼角弯了弯，快步跟了上去：
“走啊。”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微凉的街头。
秋风徐徐吹过。
姜岁侧过头，偷偷地看了周烬一眼。
他低着头看路。
脸上的表情虽然依旧是淡淡的。
但眉眼之间却比刚认识那会儿舒展了许多。
不再像以前那样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锐利感。
倒像是一片被秋风彻底吹平了的湖面。
安静而温和。
姜岁看着他的侧脸，忽然开口问道：
“周烬，你上次说你‘不帮别人’。”
“那你帮我修理热水器，是因为我是‘别人’，还是‘不是别人’？”
周烬默默地往前走了一段路。
脚下的落叶发出细碎的动静。
好半饷，他才低声回答：
“不是别人。”
姜岁眨了眨眼睛，追问道：
“那是什么？”
周烬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在路灯下缓缓转过身来，漆黑的双眸直直地注视着姜岁。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安静了下来。
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而清晰：
“你是我绝对不会用‘不方便’三个字打发的人。”
姜岁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
呼吸在一瞬间失去了原本的节奏。
那天吃完面后。
周烬一路将姜岁送到了她租住的楼下。
夜色深沉。
姜岁站在台阶上，转过身准备往楼里走。
“姜岁。”
身后的周烬突然开口叫住了她。
姜岁停下脚步，转过头看他：“怎么了？”
周烬站在台阶下方。
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抬头看着她：
“你以后不用特意绕远路去买豆浆了。”
姜岁一愣：“为什么？”
周烬语气极其自然：
“那家早餐店我早上也会路过。”
“你把你平时喝的那份告诉我，我顺路帮带。”
姜岁站在台阶上往下看他。
昏黄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在台阶上紧紧交织在一块。
姜岁微微弯起嘴角：
“那你得买温的。”
“原味，别放糖。”
周烬看着她的笑容，低沉地应了一句：
“知道。”
姜岁正准备上楼，周烬忽然又叫了她一声。
她再次回头。
周烬从口袋里伸出右手，递过来一个小巧的金属挂件。
那是一把做工精致的小锁头。
“这个给你。”周烬说。
姜岁有些诧异地接过来：“这是什么？”
周烬看着她：“我工作室备用钥匙的挂件。以后你想过去，随时能开门。”
姜岁握着那枚冰凉的小锁，心尖猛烈地颤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