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07


老周给县医院病案窗口打了电话。

对方没有透露任何住院内容。

只说病历涉及个人信息,需要本人带证件申请。

电话挂断以后,老周看向陈大英。

“何秀山的***,还在你手里。”

“现在能不能还?”

陈大英摸了摸上衣口袋。

“没带。”

我盯着她鼓起来的口袋。

“昨晚送我去养老院时,你拿走了。”

“今天来签拆迁协议,你会不带?”

她偏过头。

老周在记录上写明:

***、存折由陈大英保管。

陈大英未在现场返还。

孙强急了。

“一个***而已,回去拿不就行了?”

“先说赠与书。”

我朝陈大英伸出手。

“现在还我。”

“爸,别把事情做绝。”

“我要自己的东西,怎么就叫做绝?”

门口有人开口。

“大英,还给**吧。”

“存折也得还,那是老人的养老钱。”

陈大英把手伸进口袋。

掏出来的不是***。

是一串钥匙。

最旧的铜钥匙,是我卧室衣柜的。

旁边还有老宅大门和后门的钥匙。

她把我家的门,全攥在手里。

“***说没带,我家的钥匙倒带得齐。”

“这个也记下来。”

老周又添了一行。

陈大英攥紧钥匙,没有交。

钥匙齿陷进她的掌心。

“你拿我的***。”

“拿我的存折。”

“换我家的门锁。”

“连衣柜钥匙都带在身上。”

“你到底是怕我弄丢东西,还是怕我拿回自己的东西?”

陈大英把钥匙塞回口袋。

“我都是为了这个家。”

“你一个人住,哪样东西不得我们操心?”

“替**心,就把我送进只交七天钱的养老院?”

她终于没了声音。

老周把郭秀英签下的陈述,连同赠与书原件装进透明文件袋。

“提交人过来确认封口。”

陈大英站着不动。

“我不签。”

老周把拒绝确认写进记录。

经办人和两名现场见证人在封口处签了名。

原件锁进柜子。

桌上只留下彩色复印件。

“赠与书正式留存核验。”

老周合上柜门。

“最终怎么认,交给后续复核。”

孙强冲到桌前。

“那陈桃的婚事怎么办?”

“男方家等着拆迁房定婚期!”

他又转向我。

“你非得看着亲外孙女嫁不出去?”

陈桃扶着墙站直。

“爸,别说了。”

“我怎么不能说?”

“那套房本来就是留给你的!”

陈桃没有接这句话。

小刘正在整理彩色复印件。

她盯着第一行看了几秒。

“周主任,这个地址不对吧?”

“哪里不对?”

“东河村新安路十八号。”

“咱们村的门牌,不是后来才统一编的吗?”

钱师傅抬起头。

“对。”

“以前那一片叫东场口,根本没有新安路。”

我走到桌边。

“把地址念给我听。”

老周又念了一遍。

新安路十八号。

正是老宅现在的地址。

可赠与书落款那阵子,村里还没有这条路名。

蓝门牌装上去那天,钱师傅还来我家借过锤子。

“那块牌是我钉的。”

钱师傅挤到前面。

“全村换门牌,我跟着干了半个月。”

“绝对不是赠与书落款那时候。”

孙有娣马上说:“地址可能是后来补的。”

“房子又没变,补个现地址不影响以前的事。”

我问:“谁补的?”

“经手人为了核材料,补上现地址也正常。”

“经手人是谁?”

孙有娣不说话了。

“补地址时,我在不在?”

“有没有让我确认?”

“为什么加了新地址,还留着原来的日期?”

孙有娣把黑皮包夹到腋下。

“地址和内容怎么形成,该由提交人说明。”

她说完就想走。

老周没有拦门。

“你可以走。”

“但你经手的工作材料,要先移交给新经办人。”

孙有娣停下脚步。

陈大英盯着彩色复印件。

那张落款在前的纸上,写着两年后才有的地址。

赠与书上的见证,也已经被见证人亲口推翻。

可那枚像极了我的手印,究竟是怎么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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