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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未接来电。
裴瑾打了四十七个。
大哥十九个。
二哥八个。
妈妈六个。
顾瑶三个。
没有一个,是在手术那三天打的。
我摁灭屏幕,把手机塞进口袋。
机场广播在催登机,我拖着行李箱走向出口。
巴黎的夜风灌进领口,带着陌生的香水味。
接机的同事举着牌子,上面写着我的新名字——Jiang。
不是姜知意,不是姜家的女儿。
只是一个即将入职的设计师。
住进公司安排的公寓,放下行李的那一刻。
我才发现自己带出来的东西少得可怜。
一只行李箱,几件换洗衣服,护照,手机,充电器。
还有一条我偷偷藏起来的项链。
是裴瑾送我的第一条生日礼物。
银链子,坠子是一颗小小的星星。
他说我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像星星。
我把它攥在手心里,走到窗边。
塞纳河的灯光在夜色里碎成一片片。
我把项链扔进了垃圾桶。
第二天入职,同事带我去办电话卡。
新号码注册好,我犹豫了几秒。
没有告诉任何人。
姜知意这个人,从飞机起落架收起的那一刻。
就人间蒸发了。
可裴瑾的消息,还是源源不断地涌进旧号码。
我每隔两天开机看一次。
第三天,他的语气开始慌了。
“知意,你去哪儿了?”
“电话不接,消息不回,你家里人说你也没回去。”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我看了三秒,关机。
**天,他开始求我。
“那天的账我跟你算清楚,是我不对。”
“我该先送你去医院的,明月那边我哥他们在。”
“你回来好不好?我们好好谈谈。”
我把旧手机锁进抽屉。
第五天,他换了策略。
“明月已经解释清楚了,那天是误会。”
“她太紧张孩子,不是故意拦着我不救你。”
“你现在情绪不稳定,先回来,我陪你散散心。”
我笑了笑,把抽屉钥匙扔进马桶冲走。
第六天,他彻底崩溃了。
语音消息里带着哭腔。
“知意,你到底怎么了?”
“我知道错了,你接电话行不行?”
“我在你家楼下站了三天,你哥说你根本没回来。”
“你到底在哪儿?”
我听完了那条语音。
然后删掉了所有未读消息。
第七天,我终于接到了一通国内的电话。
是设计公司的中国区负责人转接的。
“姜小姐,有位裴先生通过法务渠道联系到我们。”
“他想确认你目前的住址和工作状态。”
“我们需要你授权才能回复。”
我说:“不用授权。”
“请转告他,姜知意女士不在本公司任职。”
“如果有其他问题,让他走法律途径。”
顿了顿,我补了一句。
“如果他用任何方式骚扰公司正常运营。”
“我会申请限制令。”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好的,明白。”
挂断后我站在工位前,盯着自己的设计稿发呆。
同事端着咖啡走过来。
“Jiang,这个月的新系列主题定了吗?”
我回过神。
“定了。”
“叫《背叛》。”
同事愣了一下。
“会不会太尖锐了?”
“不会。”
我拿起笔,在画稿背面写下一行字。
“被背叛的人,才有资格定义背叛。”
一个月后,新品发布会。
《背叛》系列以暗黑色系为主。
**撕裂的剪裁,像被撕碎的礼服。
腰间用金属链条拼接,每一环都刻着微小的文字。
凑近看才能辨认。
是中文。
“对不起。”
“我错了。”
“再给我一次机会。”
模特走秀时,金属链条随着步伐碰撞出细碎的声响。
像锁链,也像镣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