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原定婚礼那天，我去了酒店。
不是结婚。
是**最后一笔宴席退款。
大堂里，周予安和双方父母都在。
我脚步停了一下。
我妈走过来。
“是予安请我们来的。他说今天以后，不会再纠缠你。”
宴会厅没有宾客。
只摆着一张长桌。
桌上放着这些年我送给周予安的东西。
钱包、围巾、手表，还有一本写满批注的考研资料。
那时他准备**，白天上班，晚上复习。
我陪他熬了十个月。
每天替他整理错题，周末去图书馆占座。
他考上的那天，抱着我转了好几圈。
那是我们之间为数不多、真正平等而热烈的时刻。
周予安站在长桌尽头。
“这些东西，我本来想还给你。”
“后来发现，没有一件能还。”
“围巾旧了，钱包坏了，手表也停产了。”
“你陪我的那些时间，更还不了。”
他拿出一个文件袋。
里面是一份手写的承诺书。
不再联系许念。
婚后工资共同管理。
家务平分。
所有重要决定提前商量。
每一条都写得细致。
我只看了一眼，便把文件放回桌上。
“如果在半年前看见，我会很高兴。”
“现在也可以。”
他声音很轻。
“乔乔，我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要求你马上回来。”
“我可以等。”
“你需要一年，我等一年。需要五年，我就等五年。”
我摇头。
“我不会回来。”
宴会厅的门忽然被推开。
许念拖着行李箱冲进来。
“予安，你不能不管我！”
她头发散乱，脸上全是泪。
“我**要再婚了，房东也把房子收回去了。我爸妈说我丢人，不让我回家。”
“我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她抓住周予安的胳膊。
“你说过会照顾我。你不能为了她，说话不算数。”
双方父母都变了脸色。
周予安抽回手。
“我可以替你联系短租，也可以把社区援助电话发给你。”
“除此之外，我帮不了。”
许念怔住。
“你明知道我想要什么。”
“你想要的，我给不起。”
她忽然从包里拿出一瓶药，倒进掌心。
“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周母惊呼出声。
周予安没有扑过去哄。
他拿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又让酒店工作人员叫保安。
许念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不怕我吃下去？”
“正因为怕，才要交给专业人员。”
“你留下来陪我！”
“不可能。”
医护人员很快赶到。
那瓶药只是普通维生素。
许念被带去做情绪评估时，还在哭喊他的名字。
整个宴会厅的人都沉默着。
周予安走回我面前。
“这一次，我没有丢下你。”
他像是在等待一句肯定。
我却只觉得疲惫。
“你看，你还是不明白。”
“什么？”
“我不需要你证明会选我。”
我直视他的眼睛。
“真正被珍惜的人，从来不该站在选项里。”
“周予安，你现在学会了拒绝她，是你的成长。”
“不是我们重新开始的理由。”
他眼中的期待一点点暗下去。
我签完退款确认单，将笔交给酒店经理。
这场筹备了近一年的婚礼，至此没有任何遗留款项。
没有**。
没有亏欠。
也没有回头路。
走出酒店时，父亲跟了出来。
他沉默很久，才说：“乔乔，对不起。”
“以前总觉得忍一忍，日子就能过。”
“爸没想过，你忍了那么久。”
我眼眶发热，却笑着抱了抱他。
“过去了。”
这次是真的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