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月后，我收到了离婚证。

周成宇没有再拖。

治疗机构也被暂停经营调查。

前员工接受了正式询问。

结果如何，需要很长时间。

我没有继续追着每一条消息看。

我的生活开始变得很小。

每周两次咨询。

每天下班自己买菜。

周末学习重新弹钢琴。

很多时候，我还是感觉不到快乐。

但陈老师给了我一个比喻。

恢复不是突然亮起一盏灯。

更像眼睛慢慢适应黑暗。

那天下午，她播放了母亲的旧语音。

“知夏，天冷记得穿袜子。”

前几次听，我都没有反应。

这一次，鼻子突然有一点酸。

我愣住。

第一反应竟然是去摸手腕。

那里已经没有手环。

陈老师问：

“想看看心率吗？”

桌上还有备用监测仪。

我摇头。

“不看了。”

“为什么？”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

“难受就是难受。”

“不需要数字证明。”

说完以后，我掉了一滴眼泪。

只有一滴。

我却看了它很久。

离开咨询室时，外面下着小雨。

街角新开了一家蛋糕店。

店员问我：

“草莓还是巧克力？”

以前这个问题会让我紧张。

因为我总想选更合理的。

今天我站在柜台前看了一会儿。

草莓上有一层很亮的果酱。

我忽然觉得它看起来很好吃。

“草莓。”

店员给我装好。

我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再加一块巧克力。”

她笑着问：

“不是只吃一块吗？”

我也笑了一下。

这次没有练习。

没有镜子。

也没有人纠正我应该怎么笑。

“今天想吃两块。”

我拎着蛋糕走进雨里。

手机在包里震动。

周成宇发来一条消息。

今天是我们以前的结婚纪念日。

我看完，没有删除，也没有回复。

胸口有一点很淡的疼。

我站在雨里等了几秒。

然后继续往前走。

那是我很久以来第一次真正想要东西。

而它与任何人无关。

回到公寓后，我切开草莓蛋糕。

第一口还是有一点太甜。

我皱了皱眉。

这个动作让我自己都愣住了。

我又吃了一口巧克力。

苦味更重，我反而喜欢一点。

于是我把草莓留到明天。

巧克力当天吃完。

没有人规定哪个选择更正确。

我也没有记录心率。

睡前，我翻开那本旧笔记本。

讨厌

已经写满很多页。

害怕

也不再是空白。

我翻到最后的

想要。

这一页终于写了很长。

想学钢琴。

想换窗帘。

想去海边。

想把母亲的杯子接回来。

最后一行，我慢慢写下：

想要继续感觉。

我合上笔记本以后没有立刻睡。

窗外的雨还在下。

我忽然想把窗户打开一点。

雨气吹进来，很凉。

我打了个喷嚏，又把窗关小。

这些反应都很普通。

可我第一次觉得普通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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