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连医院都没去过?”
这句话堵在我的喉咙里,半天才艰难挤出来。
父亲盯着转账记录,手也在发抖。
从我参加工作那年起,每月两万,从未间断。
逢年过节、看病买药,我还会另外转钱。
光最近半年,加上所谓的手术费,就有二十多万。
父亲一页页往下翻,脸色越来越白。
“月琴跟我说,你在外面成了家,嫌我拖累你。”
“她说你只在过年时给两千块,后来连两千也没了。”
“养老院的钱,还是她卖了首饰才凑出来的。”
我猛地抬头。
“她亲口这么说的?”
父亲红着眼点头,不敢再看我。
院长拿出缴费记录,语气也缓和下来。
“老人是半年前送来的。”
“只交了第一个月的钱,之后便说你不肯管,让我们能省就省。”
“我们联系过家属,可登记的是她儿子的号码。”
“每次打过去,对方都说正在筹钱。”
继弟!
我立刻拨通他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对方直接挂断。
再打过去,竟然已经关机了。
父亲看着我额头上被砸出的红印,嘴唇颤了颤。
“小城,爸是不是……错怪你了?”
此话一出,那些没来得及说的委屈,一股脑涌了上来。
我蹲到他面前,握住他冻得开裂的手。
“爸,是我不好。”
“我只知道给钱,却从来没有回来看看。”
父亲别过脸,肩膀不停发抖。
“我骂了你那么久,还跟村里人说你没良心……”
“别说了。”
我抱住他瘦得硌人的肩膀,眼泪终于掉下来。
“我们都被她骗了。”
我先替父亲结清养老院的欠费,又请院长帮忙开具入住记录。
院长得知真相,把洗澡和药费全退了回来。
“钱不多,但不能让老人寒心。”
说完,她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透明袋,里面装着几板药。
“这是老人送来时留下的,说是进口药,让他每天按时吃。”
我接过来,看清包装,后背瞬间冒出冷汗。
那根本不是什么进口药,而是最便宜的维生素片。
父亲低声说:
“月琴每天都打电话问我吃没吃。”
“她还说,这药一片就要几百块,让我千万别浪费。”
我死死捏紧药板,给周姨打去视频。
接通时,她身后灯火通明,继弟正坐在新车里系红绸。
她看见父亲,脸上的笑一下僵住了。
“老头子,你怎么跟小城在一起?”
我把转账记录对准镜头。
“周姨,十万手术费、每月两万生活费,还有所谓的进口药。”
“请您告诉我,这些钱到底去了哪里?”
她眼神一闪,忽然捂着胸口哭起来。
“小城,你这是怀疑我?”
“我替你伺候他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现在你一回来,就要给我泼脏水?”
镜头外,继弟不耐烦地喊了一声。
“妈,别跟他们废话,车款都付完了,还能怎么样!”
周姨脸色骤变,猛地挂断了视频。
但是晚了,我已经听清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