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个月的清晨。
天气转凉。
许桐的旧疾犯了。
突如其来的急性胃痛让她几乎无法站立。
到了下午。
疼痛感越来越剧烈。
像是有无数把钝刀在胃里绞动。
陆衍推开家门走进来的时候。
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许桐蜷缩在客厅的布艺沙发上。
双腿紧紧抱在胸前。
脸色苍白得像是一张薄纸。
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陆衍的眉头瞬间紧紧地拧在了一起。
鞋都没来得及脱。
大步走到沙发前。
蹲下了高大的身躯。
他的手悬在半空中。
似乎想碰她。
但最终只是沉声问了一句：
“胃疼？”
许桐闭着眼睛。
冷汗顺着颊边滑落。
极其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单音：
“嗯。”
陆衍没有半点犹豫。
立刻起身迈着大步走进了厨房。
厨房里很快传来了烧水的鸣笛声。
没过多久。
陆衍拿着一盒胃药。
端着一杯刚兑好的温水重新走了过来。
他单膝跪在沙发旁边的地毯上。
伸手扶着许桐的后背。
将她慢慢托了起来。
“把药吃了。”
许桐浑身发抖。
就着他的手把药片吞了下去。
喝了几口温水。
陆衍等她重新躺好。
转身又一次进了厨房。
一阵阵轻微的抽油烟机声和打火声传来。
半个小时后。
空气里开始弥漫起一股淡淡的米香味。
还夹杂着一丝微辣的姜味。
陆衍端着一瓷碗熬得极其黏稠的白米粥走了出来。
放在了茶几上。
他伸手把许桐抱坐起来。
许桐低着头。
看着面前那碗正冒着白气、里面隐约可见生姜丝的白粥。
声音很虚弱。
但眼神却很固执：
“合同里没写你要煮粥。”
陆衍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
两腿自然交叠。
眼神平静地看着她：
“第九条补充条款——双方应保持基本健康状态，以便履行合同。”
许桐愣住了。
她强忍着胃部的痉挛。
抬起头看着他：
“……哪有这一条？”
陆衍面不改色。
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现在有了。”
许桐端起那碗热气腾腾的粥。
瓷碗的温度透过掌心传过来。
“你现编的？”
陆衍看着她把粥舀起一勺送到嘴边。
语气极其平淡：
“嗯。因为合同里没有写‘看到你难受可以不帮你’。”
那一口滚烫的白粥吞下肚。
一股热流瞬间从胃里散发到了全身。
压制住了那一阵阵绞痛。
那天晚上。
许桐拖着病愈后有些虚弱的身体回到了卧室。
她坐在台灯下。
再次拉开了抽屉。
翻开了那份合同的背面。
她惊奇地发现。
不知不觉中。
这张原本**空白的白纸。
居然已经被她用浅浅的铅笔字写满了差不多一半。
许桐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笔筒。
原本那支长长的H*铅笔。
因为这段时间的频繁使用。
已经被削得短了一大截。
她用修长地手指握着那支变短了的铅笔。
按在纸面上。
极其认真地写下了一行字：
“第一百二十天。胃疼。他说第九条补充款——他刚编的。粥里有姜。”
写完这行字。
许桐握着笔停顿了很久。
笔尖在纸面上留下了一个微小的黑点。
随后。
她又在下方加了一行字：
“他说‘看到你难受可以不帮你’。但合同没有这条。他还在编。”
写完之后。
许桐静静地看着纸面上的字迹。
她准备合上合同放回抽屉里。
但在合上的前一秒。
她的动作停住了。
许桐将那份复印件翻了过来。
翻到了最前面的第一页。
她的视线落在了最上方的标题上。
那五个黑体大字极其刺眼——“婚姻契约书”。
许桐以前看这份文件。
只觉得它是一张冰冷的、没有任何温度的商业合同。
可是在这个静谧的夜晚。
看着“契约”这两个黑体字。
她突然产生了一种奇特的感觉。
她觉得这两个字。
似乎正在变得越来越薄。
薄得像是一张一戳即破的纸。
再也挡不住纸张背后那些疯狂蔓延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