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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顾不上再和沈岸纠缠,转身就去摇船头的警铃。
铃声急促,一下接一下,穿透风声,直直传向岸边。
这是水乡最紧的示警。
岸上很快也响起回应的锣声,灯火乱成一片。
可我站在船头,心却一点点沉下去。
太晚了。
这场风来得太急,河心已经起浪,外头若还有船没回来,怕是要出事。
沈岸也看出了不对,脸色发白。
“很严重?”
“比你想的严重。”我盯着远处翻起的浪头,“你现在知道了?这就是你口中的封建**。我们信的从来不是河神,是一代代人在河上拿命换来的经验。”
他僵住了。
我没再理他,转身去拿挂在舱里的风灯。
可刚走两步,就听见岸边传来一阵哭喊。
“还有船没回来!”
“老**的船还在外头!”
“还有阿成!”
我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
我抬头看向远处,黑沉沉的河面上,隐约还有两点微弱的灯火,在风浪里飘摇。
再晚一点,就真回不来了。
我咬了咬牙,转身去解旁边的小船。
沈岸一把拉住我:“你做什么?”
“去接人。”
“你疯了?现在出去会死的!”
我甩开他的手。
“可我不去,他们就会死。”
我已经跳上小船,抓起船篙。
风浪打得船身剧烈摇晃,冰冷的河水一下溅湿了我的裙摆。
沈岸脸色难看得厉害,下一瞬,竟也跟着跳了下来。
“你下去!”
“我不下。”他死死抓住船沿,眼底发红,“你要去,我就跟你一起去。”
我气得发抖。
“你会什么?你只会添乱!”
“那我就给你添这一次乱。”他盯着我,“总好过看着你去送死。”
风声呼啸,根本容不得我再和他争。
我咬紧牙关,一篙撑了出去。
小船像一片叶子,被浪猛地掀起,又重重砸下。
沈岸脸色白得像纸,却还是死死抓着船边,不肯松手。
我顾不上他,只盯着前头那两点灯火。
第一只船很快被我追上了,是老**的。
船上父子两个都慌了神,见了我像见了救命稻草。
“祝丫头!”
“别废话,跟着我走!”
我调转船头,把他们往回引。
浪越来越大,风也越来越急,几乎要把人掀进河里。
沈岸在后头帮我扶着船灯,手抖得厉害,却始终没松。
等把第一只船送回安全水域时,我已经浑身湿透。
可还有一只。
我抹了把脸上的水,转头又往更深处去。
沈岸忽然低声说:“左边。”
我一怔。
“什么?”
他盯着风向和浪头,声音发紧。
“灯刚才被浪压下去了,在左边。”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一点几乎要灭掉的微光。
我心头一震,立刻撑船过去。
那只船更糟,船底已经进了水,船上的年轻汉子脸都白了,正拼命往外舀水。
我靠过去,大声喊:“抓住绳子!”
他连忙照做。
浪头猛地拍下来,小船剧烈一晃,我脚下一滑,整个人差点栽进河里。
下一瞬,一只手猛地拽住了我。
是沈岸。
他死死抓着我的胳膊,手背青筋都绷了起来。
“祝汐!”
我来不及多想,立刻稳住身形,把绳子系死。
三只船在风浪里艰难往回挪。
岸边的灯火越来越近,哭喊声也越来越清晰。
终于,船靠岸了。
岸上的人一拥而上,把那两个渔民拉了上去,也把我和沈岸一并拽上了岸。
我双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沈岸扶了我一把,自己却也站不稳,踉跄了两步,猛地咳出一口血来。
我脸色骤变。
“沈岸?”
他摆了摆手,像是想说没事。
可下一瞬,整个人就直直倒了下去。
而他倒下前,手里还死死攥着我的衣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