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婚礼前一天，我什么都没做。
至少在顾天佑眼里，是这样。
我照常上班，也没有再联系苏曼。
晚上十点，她却突然来找我。
她站在工作室门口，脸色很差。
“你找到附加条款了，对不对？”
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她把一只纸袋放在桌上。
里面是母亲那只被踩坏的苏绣荷包。
我第一眼就看见并蒂莲上的新针脚。
苏曼大学时学过半年刺绣。
是母亲嫌她手笨，亲自教过她。
那时我们三个围在餐桌边笑了一下午。
如今再看这几针，像一段被硬生生扯断的旧日子。
金线已经重新补过。
针脚很丑，明显不是专业师傅做的。
我看着她。
“你补的？”
苏曼别开脸。
“我只是觉得，那天做得太过了。”
我没有说话。
她却先急了。
“林芷，我没有你想得那么坏。”
“最开始我确实帮过天佑。”
“可那时候我只以为他想租个好地址。”
“后来他追你，我也劝过他停下。”
我冷冷看着她。
“然后你跟他睡到了一起。”
她脸一下白了。
“是。”
“我知道我没资格解释。”
“可他已经不是当年的样子了。”
“他公司欠的钱比你知道的更多。”
她递给我一张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
顾天佑在里面要求她，婚礼当天必须配合说房子已经过户。
还要求她签一份夫妻共同资产**。
苏曼声音发抖。
“他不是想娶我。”
“他只是需要一个新娘。”
“需要一个人证明这套房马上属于他。”
我忽然觉得荒唐。
五年前，他需要我这个房主女儿。
五年后，他需要苏曼这个新娘。
他从来不是在选择爱谁。
他只是在选择哪个身份最好用。
我问苏曼。
“为什么现在告诉我？”
她低头看那只荷包。
“阿姨临终前拉过我的手。”
“她说如果有一天你看错人，”
“让我别跟着别人一起骗你。”
她眼眶红了。
“我还是骗了。”
她终于抬头看我。
“我最开始以为，只要你不知道就不会受伤。”
“后来我发现，我只是舍不得离开好日子。”
这句话反而比任何解释都更真实。
我把荷包收回包里。
“明天你想怎么做，是你的事。”
“但别指望我替你洗白。”
苏曼点头。
走到门口时，她又停下。
“林芷。”
“顾天佑把原合同放在婚礼现场。”
“周总要当场核验。”
我轻声回答。
“我知道。”
明天我不需要带人闯进去。
也不需要提前阻止任何人。
周总需要的是完整材料。
顾天佑需要的是那一千五百万。
只要他还贪那笔钱，他就一定会亲口确认房子的用途。
而母亲留下的条款，只等他自己踩下最后一步。
我只需要坐在那里，等顾天佑自己把**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