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那天后半夜，邵时越站在公寓楼下，说想把东西还给我。
我下楼时，他手背破了一片，西装袖口沾着灰。
他把首饰盒递到我面前。
我打开看了一眼。
镯子还在，只是边缘多了几道细细的划痕。
我记得外婆把它交给我时，拿布包了三层。
她说金子软，别磕着。
现在它被贺云棠拿去抵给别人，又被邵时越从别人手里拿回来。
它还是那只镯子。
可我看着它，只觉得胸口堵得难受。
邵时越低声说：
“对不起，是我没护住你。”
我把盒子合上。
“你以前也没护过我。”
他脸色僵住。
我抬头看他。
“贺云棠把我关在团建民宿门外，你说她喝多了。”
“她弄湿我的换洗衣服，让我披着你的外套回去，你说她只是开玩笑。”
“她藏我的鞋，你说订婚宴别闹。”
“婚车那次，你说伴郎们爱玩。”
我没有提高声音。
可每一句落下，邵时越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昨晚你递房卡的时候，也是觉得他们爱玩？”
他张了张嘴。
“我承认，我错了。”
“我和云棠从小一起长大，那个圈子一直这样。”
“大家玩闹惯了，我没想到会闹成这样。”
他的声音哑下来。
“令仪，我是真的想娶你。”
“我也是真的爱你。”
“以后我不会再让他们靠近你。”
他把一切说成失控，说成贺云棠越界，说成圈子习惯。
可如果没有他的点头，没人敢在新婚夜推开那扇门。
如果没有他的纵容，贺云棠也不会一次次踩到我脸上。
我拿过首饰盒，转身要上楼。
邵时越拦住我。
“你能不能再给我一点时间？”
“给你时间做什么？”
他喉结动了动。
“我会让她道歉。”
这时，我手机震了一下。
贺云棠发来长消息。
她说她知道我一直不喜欢她，她愿意退出我和邵时越的生活。
最后，是一张手腕包着纱布的照片。
配字是：
刚才帮你拿回镯子时受伤了，希望你别再怪时越哥。
我把手机递给邵时越。
他看完，脸色更沉。
我收回手机。
“你看，她连道歉都要提醒我，是她替我受了伤。”
话音刚落，我**电话又打来。
我开了免提，她第一句就是：
“令仪，云棠手都伤了。”
“这次她也吃了苦头。”
“所以呢？”
“所以你也别抓着不放了。”
我看向邵时越。
他听见了，却垂下眼，没有说话。
我忽然什么都不想争了。
在他们眼里，贺云棠掉一滴眼泪，都比我被羞辱更要紧。
我挂断电话，转身上楼。
邵时越跟在我身后，停在门口。
我没有让他进来。
我把箱子从屋里拖出来，叫了同城急送。
邵时越终于反应过来。
“你寄到哪？”
我报了单位附近短租公寓的地址。
他脸色一变。
“你真要搬走？”
他上前抓住纸箱边缘。
“沈令仪，你不能这样。”
“新婚夜一过你就搬出去，外面的人会怎么看？”
我抬头看着他。
昨晚那么多镜头对准我时，他没想过外面的人怎么看。
照片传出去后，他让我发**替他们解释。
现在我要搬走，他才想起外面的人。
我轻轻把箱子从他手里抽回来。
“我已经被你们看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