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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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监工作人员到店时，温岚已经笑不出来了。
他们要求澜屿提供营业资质、寄养合同模板、宣传材料、直播合作协议、收费明细、客户投诉记录和寄养监控。
温岚还想说资料不在店内。
工作人员直接下达通知，限期提供。
平台那边也有了回复。
米芽的直播账号因涉嫌违规动物繁育展示、虚假宣传、诱导交易，被临时封禁。
预订群里部分收款账户被风控。
段斌给我打电话。
我接了，录音。
他开口就骂。
“林知夏，你差不多得了。猫还你了，你还想怎样？你一个女的，养只猫养出病来了吧？”
我没说话。
他继续。
“真要把我逼急了，大家都别好过。”
我问：“说完了吗？”
他一愣。
“这通电话我录了。威胁内容我会交给警方。”
他骂了一句，把电话挂了。
我把录音发给警官。
很快，警官通知我去补充材料。
段斌猫舍那边查出一个内部群。
群里把猫分类。
“可播。”
“不可露脸。”
“可借配。”
“脾气差慎用。”
糯糯后面标着一行字：
“海双，未绝，主人国外，病历有心杂，可短播，避免剧烈。”
他们知道它有病。
知道它是客户寄养猫。
知道它不能繁育。
可在他们眼里，糯糯只是一个能短暂利用的资源。
警官说：“预订群定金目前统计到十几万，后续可能还有其他群。事情已经不只是服务**。”
我点头。
走廊里，乔一坐在椅子上哭。
她看到我，立刻站起来。
“林小姐，我错了。我真的是听店长安排，我不敢不做。”
我看着她。
“旧视频是谁发的？”
“糯糯是谁从寄养区抱走的？”
她哭得更厉害。
“这都是老板说的，林小姐，你放过我吧！”
“我发书面通知后，你看见了吗？”
她抹眼泪的手停住。
“看见后，你还在群里说继续发旧素材拖两天。”
她脸白了。
我说：“你只是觉得我人***，发现不了。发现了，也能拖。”
乔一蹲下去。
“我赔钱行不行？我还年轻，我不能留下记录。”
我退后一步。
“糯糯被你抱走的时候，也很害怕。”
她僵住。
我不再看她。
当天晚上，温岚的丈夫给我打电话。
语气比段斌客气。
“林小姐，温岚是管理失误。澜屿开了这么多年，口碑一直不错。我们可以赔偿，十万。”
“所有损失清单出来后谈。”
“那您能不能先撤投诉？”
“不能。”
他叹气。
“做人留一线。”
我问：“你们给糯糯留了吗？”
电话挂了。
秦律师把民事材料发给我。
诉求很清楚。
退还寄养费。
赔偿宠物医疗费、后续妊娠排查费、心脏复查费、应激行为干预费、交通误工费、公证费、电子数据保全费、律师费。
要求澜屿停止使用糯糯所有影像素材，交付完整照护记录及转运记录。
就未经授权商业使用糯糯进行直播引流、预售牟利，主张相应赔偿。
我看完，只回了两个字。
“立案。”
一周后，糯糯出院。
它瘦了一圈。
回家后，没有像以前那样跳上窗台，而是直接钻进沙发底下。
我没叫它。
我把水、罐头、小毯子放在外面，坐在地上陪它。
晚上十一点，它才慢慢探出头。
它闻了闻我的手，迟疑很久，终于把额头贴上来。
那一瞬间，我差点哭出声。
我摸着它耳朵里的月牙胎记，小声说：“以后妈妈替你说话。”
它听不懂。
但我知道，这句话我必须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