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陈醉扭头,全身的血液一点一点凉了下去。
刚刚还跪在地上的姜至,此时已经倒在血泊中,旁边的医生教得歇斯底里:
「快快!除颤仪!氧气!」
「病**出血,她什么血型!」
乡亲们一阵茫然。
罗婶更是摇头。
陈醉扑通跪在姜至脚边,死死攥着她的手,说话的声音直哆嗦:
「医生,她o型,用我的,我也是o型!」
姜至满身是血,躺在地上。
身体在除颤仪的震动下,心跳略略恢复迹象。
医生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继续给出指令:
「将人送上救护车,准备输血!」
陈醉也跟了上去。
两辆救护车,一前一后呼啸着而去。
下午两点。
手术室门前的红灯还是亮着。
陈醉靠在墙壁上,渐渐脱力。
整个人往地面上不断下滑,左边手术室是姜母,右边是姜至。
岳父的骨灰盒还躺在姜家。
一个上午的时间,全乱套了。
倒了此时。
陈醉不得不承认,是他做错了,是他做事欠考虑了。
他不该把何侬带过来,不该来打姜至的脸,可现在说这些一切都晚了。
想到姜至肚里那个孩子,他心口一阵酸软。
抬起手,能抽自己两耳光。
他望着对面的玻璃门。
上面倒映着他眼眶青紫,嘴角破皮的狼狈样。
半晌,他抱住头,低低呜咽一声: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到现在,他都清晰的记得。
那年,他们接了哈城一个**剧院的项目。
他管工地,姜至做设计。
那一晚突然降温,工地电力取暖设备又断了。
他们缩在工棚里互相抱着取暖。
半夜,突然暴雨,旁边的栏杆被大风刮倒。
是姜至推开了他,自己却被栏杆刺进了身体。
哈城的大雪夜是真冷啊。
流出的血,很快便能上冻。
就因为是这样,姜至的出血口被冻住才勉强捡回来一条命。
可她也因此失去了做妈**资格。
他那时,笑着安慰她。
「没关系,不要孩子可以,我只要有你就够了。」
可几年后,他们的公司越做越大,成了海城的龙头企业。
他的想法也渐渐变了。
他只是想要个孩子,他不想辛苦半生打拼来的基业,到时拱手让人。
他有什么错呢?
姜至也不认为他有错,所以积极配合治疗,一个月过去,两个月过去,半年,一年,两年……
一直没有好消息传来,但他和姜至只见却越来越淡漠了。
何侬就是这时候出现的。
小姑娘鲜活,鲜嫩,不高兴了会和他撒娇,高兴了会奖励似的亲他一口。
他都记不清,他和姜至有多久没有亲吻了。
一开始,他并没有想要**。
可那次意外,他们上了床,一个月后,何侬拿着孕检棒和他说。
怀孕了。
他当时愣了好久好久。
他坐在办公室里抽了一整夜的香烟。
他一边高兴自己终于有孩子了,后继有人了,一边又痛苦这孩子是个私生子,见不得光。
他不会和姜至离婚,这是他的基本原则。
既然给不了何侬名分,那只能给关爱。
那时,何侬一点也没有发病的迹象,经济学硕士,高级审计师。
那么多光环罩着,又聪明能干。
他很快就沦陷其中。
不久后,在她的劝说下,他开始转移公司资产,开始注册新公司,开始降低家庭支出,最后到岳父岳母的养老费。
他觉得何侬说得对:
「陈总,咱们是开公司的,不是养老院,每一笔支出都要产生利润,要不然咱们迟早倒闭。」
所以,他把经济大权下放给何侬。
直到他无意中发现,何侬极力隐藏的精神病史。
但迟了。
在她的威胁下,他让姜至二选一,要不放弃财产权,要么离婚。
那时候,他还笃定,姜至那么爱他,一定不舍得离婚。
等何侬生下孩子,他把财产再还回去好了。
后来姜至回家奔丧。
何侬又闹着跟回来,她用孕肚做要挟,他不敢不从。
可他没有想到,姜至原来也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