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我走进演播厅的瞬间。
直播人数直接冲上新高。
江越的脸却白了，“知遥，你听我解释。”
我从主持人手里拿过那张遗憾清单。
重新看了一遍。
“你写的？”
“是。”
“第一期录完以后写的？”
江越沉默两秒。
“是。”
“那天晚**几点回家？”
他怔住。
我替他回答。
“十一点四十。给我买了栗子蛋糕，告诉我所有环节都是节目组安排，还保证以后不会再参加。”
现场一片死寂。
江越急着解释。
“那张表只是配合节目。”
我指着最后一行。
“节目组还要求你主动想起七年前的一场日出？”
他没说话。
宋晚星忽然开口。
“知遥姐，你别怪他。第一期结束以后大家情绪都挺上头的，导演让写遗憾，我们就随便写了一些，真不代表什么。”
我转向她。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不同意江越参加第一期？”
宋晚星脸色变了。
“后来……”
“什么时候？”
她没回答。
江越已经挡在中间。
“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你别问她。”
我忽然笑了。
太熟悉了。
在家里。
他当着我的面告诉宋晚星：
“这件事不是你的错。”
现在我只是问她一句。
他又下意识挡了上来。
“江越，你挺喜欢护着她。”
他立刻皱眉。
“我只是觉得你没必要针对晚星。”
“我什么时候针对她了？”
他一僵。
我看着他。
“第一天到现在，我一直找的是你。”
“答应我不去的是你，偷偷去录节目的是你，告诉我后续都是合同的也是你。今天把我叫来，说要当着所有人选择我的，还是你。”
我举起那张清单。
“结果现在，你连下一场日出都替她准备好了。”
江越彻底慌了。
“我不会去。我马上拒绝，毕业旅行也取消，知遥，我发誓。”
我问：
“那你为什么写？”
“我……”
“为什么？”
镜头死死对着他的脸。
现场没人说话。
很久。
江越低下头。
“怀念。”
两个字。
宋晚星眼泪瞬间掉下来。
江越声音沙哑。
“七年没见，突然回到以前待过的地方，身边所有人又一直说我们当年可惜。”
“我承认，那几个小时，我想过以前。”
我点点头。
奇怪。
真正听到答案时，我反而没那么疼了。
“所以从来都不是节目逼你走到今天。”
“可我没想跟她复合！”
江越突然抬头。
“我现在爱的人是你，要娶的人也是你，这点我一直很清楚。”
我看着他。
“可你享受她忘不了你。”
江越的脸骤然僵住。
“你享受她七年以后看到你还会哭，享受几十万人说你们意难平，享受你已经准备娶别人了，还有一个初恋为你念念不忘。”
“所以你敢去。”
“因为你觉得最后回家娶我，就不算伤害。”
江越彻底说不出话。
我终于明白，他为什么一直不理解我为什么要走。
在他的逻辑里。
我是结局。
宋晚星只是过程里的一段插曲。
婚礼在。
家在。
我也一直在。
所以他偶尔回头看看，享受一下旧爱的舍不得，不会失去任何东西。
因为他笃定我爱他。
笃定我舍不得。
我的爱，成了他越界以后依旧敢回家的底气。
我低头摘下戴了两年的戒指。
放在他的遗憾清单上。
“七年前欠她的，你慢慢补。”
江越脸色惨白。
“知遥，别这样。”
“第一期直播当天，我就说过分手。”
我看着他。
“只是你一直不信。”
“现在信了吗？”
江越猛地抓住我的手。
“我不接受。”
“放开。”
“我不放。”
他的眼睛已经红透。
“我现在退出节目，后面的约会录制全部取消，违约金我赔。毕业旅行不去，日出也不看，以后我跟宋晚星一句话都不会再说。”
“合同里还剩最后一场收官直播，我录完以后，这个节目跟我彻底没关系。”
“知遥，我们回家。”
他甚至开始扯身上的麦。
工作人员立刻围上来。
现场乱成一片。
我只是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
“江越。”
“晚了。”
“我第一次告诉你，我会疼的时候，你就该停。”
我转身离开。
身后。
江越第一次当着几十万人的直播镜头，失控地喊我的名字。
我一次都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