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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父看清那四个字，抬手便把协议撕了。
纸片落了一地。
“离婚？你拿什么跟我离？”
他指着姑姑，笑得满脸讥讽。
“你连住院费都交不起，离开我能活几天？”
姑姑脸色白了白，却弯腰捡起碎纸。
“协议可以重新打印。”
姑父一脚踩住她手边的纸：
“想分房子，想分店，门都没有！”
爸爸握住他的肩，把人推到门外。
“再往前一步，我报警。”
二叔在旁边劝：
“都是一家人，真闹上法庭多难看。”
“静秋，你丈夫都说不计较了，你还想怎么样？”
姑姑抬起头：
“他不计较什么？”
“是不计较我生病，还是不计较我不愿意继续伺候他？”
二叔被问得一僵。
奶奶很快也赶来。
她进门就扑向姑姑，抓着她的胳膊哭。
“妈都是为了你好啊！”
“离婚的女人会被人戳脊梁骨，你让我以后怎么出门？”
姑姑任她抓着，低声问：
“那我这些年怎么过，重要吗？”
奶奶还是理直气壮：
“夫妻哪有不受委屈的？”
“所以只要你当年受过，我也必须受？”
***哭声突然停了。
姑姑看着她，眼泪慢慢涌出来。
“你总说你年轻时也是这样熬过来的。”
“奶奶嫌你生女儿，爷爷喝酒打你，你不敢反抗。”
“后来你就逼我辞职、逼我生儿子。”
奶奶脸色骤变，扬手要打她。
这一次，姑姑抓住了她的手腕。
“妈，到此为止吧。”
奶奶怔怔看着她。
姑姑松开手，从铁盒里拿出病历和辞职证明。
“这是我第三次生产的抢救记录，**出血、切口恢复不良，需要定期复查。”
“可我出院第三天，就在给一家人做饭。”
她又拿出银行流水。
“这是我的辞职补偿金，全部转进他的账户，成了店铺的第一笔本钱。”
“这是我替店里进货、记账、联系客户的记录。”
“他说养了我二十年，可没有我，他的店根本开不起来。”
姑父冲上来抢，被沈砚川拦住。
两个表姐把录音备份播放出来。
**、推搡、阻止看病，每一段都在击碎姑父口中的恩情。
门外围满了邻居，姑父终于慌了：
“关掉！夫妻吵架录这些算什么本事？”
大表姐红着眼说：
“因为没有这些，你永远会说妈妈在撒谎。”
奶奶转而抓住姑姑最怕的地方：
“你真离婚，儿子肯定归他，两个女儿将来嫁人，谁管你？”
“你没工作，身体又不好，哪个男人还会要你？”
姑姑的嘴唇颤了颤，所有人都看着她。
她低头望着那双做了半辈子家务的手。
掌心粗糙，指节变形，手背还留着输液后的淤青。
很久以后，她抬起头。
“没人要，也没关系。”
奶奶愣住。
姑姑擦掉眼泪，一字一句地说：
“我自己要我自己。”
她让律师重新打印协议，当着所有人的面签下名字。
姑父恼羞成怒。
“你会后悔的！”
“我最后悔的，是二十年前没走。”
姑姑放下笔，又转向二婶。
二婶一直缩在人群后面，见所有人看过来，立即辩解。
“静秋的事跟我没关系，我就是劝了几句。”
我拿出整理好的证据。
**视频、家族群记录、沈母收到的婚检报告、她亲口承认进过书房的录音，一样不少。
“你的事还没结束。”
二婶脸色惨白。
“你真要为了几张照片告亲戚？”
“不是为了照片。”
我看着她。
“是为了让你明白，我的身体、婚姻和人生，都不是你能随便摆弄的东西。”
奶奶厉声命令爸爸管我。
爸爸却把一份书面材料放到桌上。
“妈，这次谁都不会替你们收场。”
门外响起敲门声。
我联系的律师和处理警情的工作人员同时到了。
二婶看着我手中的证据，终于慌乱地往后退。
而姑姑站在我身边，第一次没有替任何人求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