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清算开始后，顾氏没有立刻消失。
**保留了三条仍有利润的生产线。
员工工资也被列为优先支付项目。
林若薇第一次主动申请见我。
她没有哭，也没有求情。
“我那套重组方案，真的不行吗？”
“方案行。”
“人不行。”
她沉默很久。
“你说的是顾淮安？”
“也包括你。”
她抬头。
“我做错了什么？”
“你接手第一天就知道有旧债。”
“可你还是选择相信他隐瞒的数字。”
她的脸色微微变了。
我把一份审计底稿推过去。
上面是顾淮安过去三年的关联交易。
其中几笔资金，最终流向顾家私人账户。
林若薇一页页翻下去。
手指越来越僵。
她终于知道。
自己拼命填的不是经营亏损。
而是顾家多年留下的私账。
“他跟我说，是研发投入。”
“他当年也这样跟我说。”
她笑了一下。
笑得很难看。
“原来我们都信过。”
“区别是，我后来查了。”
几天后，林若薇配合调查。
她交出自己接任后所有决策记录。
由于没有参与旧账造假。
她保住了大部分个人资产。
但她投进顾氏的钱，再也拿不回来。
顾淮安的情况就没那么幸运。
重复抵押和关联转移被正式立案。
他名下房产、股权全部被冻结。
顾母曾经最看重的老宅也进入拍卖。
他通过律师给我发过三次见面申请。
我都拒绝了。
**次，他只留下一句话。
南枝，我现在才知道是你救了顾氏。
我看完后，让助理回了电话。
顾淮安接得很快。
“南枝？”
他的声音已经没有从前的底气。
“你说错了一件事。”
电话那边安静下来。
“我当年不是为了救顾氏。”
“我是为了救你。”
他呼吸突然变重。
我继续说。
“你说那是你父亲留下的东西。”
“我以为守住它，你会安心。”
“后来才发现。”
“一个人要是自己烂了。”
“守住多少东西都没有用。”
他很久没有说话。
最后只剩一句很轻的。
“对不起。”
我挂断电话。
没有原谅，也没有再恨。
一周后，顾氏核心资产公开拍卖。
我只买回其中一项。
那是一家被顾家长期忽视的材料公司。
它曾是我母亲最早参与投资的项目。
新的工商文件送到我面前。
拍卖所得优先偿还员工和外部债权人。
我没有动顾氏原来的名字。
也没有接手它剩下的空壳。
我只要那块真正能继续创造价值的业务。
公司名称一栏还是空白。
我提笔写下四个字。
南枝实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