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块砖砸在我额角，血立刻流了下来。
周凯扒开人群，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你替撞死小妍的人挡砖？”
我抹掉眼前的血，将刘川拉起来。
“对。”
“以后谁再动他，先从我身上踩过去。”
我拽着刘川上车，当着所有镜头锁上车门。
车外，周凯跪在雨里，举着遗像求我回头看一眼。
我连车窗都没有降。
“跟我回家。”
“从今天开始，我养你。”
刘川不肯参加女儿的葬礼。
出殡那天，他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说什么都不肯出来。
“阿姨，我没脸见她。”
“我一闭眼就是监控里的画面。
我从她身上压过去了，我还跑了。”
我找来开锁师傅，强行打**门，把一套黑色西装扔到他身上。
“换衣服，跟我去殡仪馆。”
“我不去。”
“你今天不去，我就死在你门口，让你再背一条人命。”
刘川只能跟我上车。
灵堂里，周凯正在给女儿上香。
他看见刘川，眼睛瞬间红了，抓起花圈就砸了过来。
“你怎么敢来！”
我挡住花圈，反手给了周凯一巴掌。
“是我带他来的。”
“今天谁赶他走，谁就给我滚。”
亲戚们全都愣住了。
唐莉气得浑身发抖，“许姨，今天躺在里面的是你的女儿！”
“我知道，用不着你提醒。”
刘川走到遗像前，双膝刚弯下，我立刻扯住他的胳膊。
“不许跪。”
他哭着挣扎：“我欠她一条命。”
“你坐过牢，也被人打过，不欠了。”
“一个死人，受不起活人这一跪。”
唐莉扑上来扇了我一耳光。
“小妍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妈妈！”
她从包里拿出一沓信，摔在我脚边。
全是女儿小时候写给我的。
十岁那年，她在作文里写，妈妈背着发高烧的她走了六公里，是世界上最爱她的人。
高考那年，我在考场外守了三天，中暑晕倒也不肯回家。
她结婚时，我把亡夫留下的全部积蓄都给她当陪嫁。
“你以前明明那么疼她，为什么她死了，你反而恨她？”
亲戚们也纷纷劝我，是不是受了刺激。
我捡起那些信，一张张撕碎，扔进火盆。
火苗卷起女儿稚嫩的字迹。
“以前对她好，是指望她给我养老。”
“现在她先死了，我当然得重新找个人。”
灵堂的大屏幕正循环播放女儿生前的视频。
画面里，六岁的她举着一朵纸花，奶声奶气地说长大以后要赚很多钱，让妈妈再也不用吃苦。
亲戚们哭得抬不起头。
我拔掉电源，屏幕瞬间黑了。
“人都没了，放这些给谁看？”
周凯蹲在地上重新接线，手指抖得几次插不进插座。
他没有骂我，只哽咽着说：“妈，你不想看，我想看。”
火化结束，我没有把骨灰盒交给周凯。
我让刘川抱着，跟我回了女儿家。
周凯堵在门口，声音哽咽：“妈，把小妍留给我，这是她和我的家。”
我推开他。
“房子是她婚前买的，和你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