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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后,我被关进了西边院子。

门窗全被钉死了,院子外头站着二十个护院。

我爹坐在大堂里,擦着**的藤条。

“把今天说的话收回去。”

“明天进宫,承认你只是在军营里打杂的。

照临当了官,岑家不会亏待你。”

我问。

“怎么个不亏待法?”

我娘赶紧开口。

“城南有座家庙。

你去那儿住几年,等风头过去了,娘给你找个老实本分的丧偶男人。”

“他不会嫌弃你在男人堆里待过。”

她做出一副在替我打算的样子。

我死死盯着她。

“我要是不去呢?”

藤条狠狠抽在我的背上。

旧伤裂开了,我疼得单膝跪在地上,血透出了衣服。

我爹的声音冷得像冰。

“那就得病死。”

“三个衙门查案要等十天。

一个受重伤没治好的女儿,谁会怀疑?”

我娘脸色全变了。

她一把拉住我爹。

“老爷,不是说好只吓唬吓唬她吗?”

我爹甩开她的手。

“她不死,死的就是照临!”

我突然笑了。

我娘眼圈红了。

“棠儿,别怪你爹。

你亲哥是岑家唯一的男丁。

你一个女孩子家,要军功有什么用?”

这句话,比藤条抽在身上还要疼。

以前她说亲哥不能死,所以我去替他打仗。

现在她说亲哥不能输,所以我得死。

我用手撑着地,慢慢站了起来。

“我不要军功,难道死在我眼前的人也不要了?”

“赵小六替我挡刀死了,他娘连一分钱补偿都没拿到。”

“周海生冻掉了两只脚,兵部的名册上却写着他当逃兵。”

“两千三百七十六个战死兄弟的钱,全都不见了。”

我爹握着藤条的手停住了。

下一秒,他又狠狠抽了下来。

“闭嘴!”

我侧身躲开,一把抓住藤条往前面猛拽。

我爹没站稳,磕在了桌角上。

护院拔出刀冲了进来。

我用力折断藤条,把尖端抵在爹的脖子上。

“六年前,我是怕连累全家,才替岑照临出去打仗。”

“今天我连死都不怕,还会怕你们?”

岑照临从门外冲了进来。

他看到我爹脖子上的血,急得眼睛都红了。

“岑照棠,那可是咱爹!”

“你在战场待了六年,就学会杀自己亲爹吗?”

我死死盯着他身上的官服。

“脱下来。”

他死死捂住腰上的将军大印。

“皇上下的旨,这是**给我的。”

“那是我手下兄弟的命换来的!”

他咬紧牙根。

“你已经是王妃了,难道还不够吗?”

我愣住了。

当初他腿伤发作,是我背他回家的。

他发高烧退不下来,是我跪着求爹拿老山参救他的。

我出门打仗前,他哭着说这条命欠我的。

六年过去了,他欠我的命,变成了他身上的官服。

“岑照临,你真的以为我是在跟你抢功劳?”

我大步走到他跟前。

“你连那些人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你也配穿这身衣裳?”

他脸色煞白,就是不肯脱。

我娘冲过来挡在他身前。

“棠儿,你这辈子已经毁了。

你哥还有大好前途啊。”

“算娘求求你,放过他吧。”

我看着她扑通一声跪下,心里最后一点热乎气也全灭了。

院子外面突然发出一声巨响。

钉死的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王府的管事带着皇家禁军冲了进来,后面还跟着宫里的女官。

女官打开圣旨。

“皇上有令,查案之前,岑照棠由宫里的人保护进宫,谁也不准私下用刑。”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血,又看了一眼我爹。

“定远侯,圣旨刚下了一个时辰。”

“你这是嫌十天太长,急着把人弄死结案?”

我爹吓得当场跪在地上。

我大步走出西院,岑照临在后面追了几步。

“照棠!”

我连头都没回。

他急得大喊。

“你要是把这事抖出去,岑家就是骗皇上,全家都要掉脑袋的!”

我停下脚步。

“你们把我推出去替死的那天,就已经是在骗皇上了。”

“不是因为我揭开,这罪名才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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