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天一早。
楚娇娇连早饭都没给我留。
她径直走到床边,一把抽走了枕头底下的手机。
“你干什么!”
我猛地撑起上半身去抢。
可瘫痪的下肢像灌了铅一样,把我死死钉在床上。
楚娇娇灵巧地躲开,当着我的面解开了手机密码。
屏幕亮起,正好弹出一条微信消息。
“老楚,体委的几个老伙计明天想去看看你。”
那是当年带我拿下全国**的张教练发来的。
我心头一热,喉咙里发出焦急的嘶吼。
“把手机还我!”
楚娇娇冷笑一声,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
“张爷爷,我爸最近痴呆又严重了,连人都不认识。”
“医生说不能受刺激,你们还是别来了。”
发完这段话,她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拉黑键。
顺手把我所有的通讯录和微信群全部清空。
“你这个**!”
我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手边的塑料水杯砸了过去。
水杯砸在门框上,弹落在地。
楚娇娇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走到墙角,一把抓住轮椅的把手,直接推了出去。
“既然你这么精神,这轮椅也就别用了。”
“砰”的一声闷响。
卧室的门被重重关上,紧接着是钥匙反锁的声音。
我彻底成了一座孤岛。
没有手机,没有轮椅,连房门都出不去。
初冬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却让我觉得浑身发冷。
到了中午,窗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林翠花阿婆又在墙根底下整理她捡来的纸壳。
她佝偻着背,把一个个压扁的矿泉水瓶塞进编织袋。
我靠在床头,手腕无力地垂在被子外面。
那道被尼龙绳勒出的紫黑色淤青,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林阿婆系紧袋口,下意识地抬头往窗户里看了一眼。
只这一眼,她整个人僵住了。
隔着一层薄薄的玻璃。
她的视线死死盯在我满是伤痕的手腕上。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瞬间涌起无法掩饰的震惊。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心脏像被狠狠揪住。
我可是楚建国,是曾经站在领奖台最高处的人!
现在却像个**一样被关在屋里,带着耻辱的伤痕。
还要被一个捡破烂的老太婆可怜?
强烈的羞耻感瞬间淹没了我。
我猛地转过头,用完好的那只手扯过被子。
死死盖住了那只伤痕累累的手臂。
我咬紧牙关,装作若无其事地看向天花板。
窗外沉默了很久。
直到听到三轮车链条转动的干涩声渐渐远去,我才敢重新大口喘气。
晚上八点,门锁响了。
楚娇娇端着一杯水和几粒药片走了进来。
“把药吃了。”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扫了一眼她手心里的药片。
不是我平时吃的降压药,而是两粒白色的***。
“我不吃,我的降压药呢?”
我警惕地往后缩了缩。
“明天品牌方要来核验账号,顺便带货**纸尿裤。”
楚娇娇步步紧逼,脸上的表情冷酷得可怕。
“你平时看着太精神了,不像个失智的老头。”
“降压药今天停了,吃点***,明天在镜头前才能萎靡不振。”
“要是你能表现得连口水都兜不住,转化率绝对翻倍。”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为了带货,她竟然要停掉我的救命药!
还要用***让我彻底变成一个连尊严都没有的痴呆!
“你疯了!
停了降压药我会中风的!”
我怒吼着,挥起拳头朝她砸去。
我上半身依然保留着运动员的爆发力。
这一拳直接擦过她的肩膀,把她手里的水杯打翻在地。
楚娇娇尖叫一声,后退了两步。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看准了我下半身无法移动的致命弱点。
她猛地扑上来,用大半个身子的重量死死压住我的双腿。
接着一把捏住我的下巴,强行把***塞进我嘴里。
“咽下去!”
她尖锐的指甲深深掐进我的脸颊。
“你要是不吃,我现在就把你尿床的视频发给张教练!”
“让他们看看昔日的冠军,现在是个什么德行!”
这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碎了我最后的防线。
我停止了挣扎,绝望地闭上眼睛。
干涩的药片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像吞下了一块烧红的炭。
楚娇娇满意地松开手,拍了拍衣服上的水渍。
“好好睡一觉,明天还得指望你卖惨呢。”
门再次被反锁。
没过多久,***的药效开始发作。
血压升高的心悸感伴随着强烈的困意,像潮水一样将我吞没。
在陷入黑暗的前一秒。
我听到窗缝处传来一声极轻的纸张摩擦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