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我的大脑还是一片空白,打了辆车飞快地往医院赶去。
病房里,妈妈跪在外婆的床边,拉着外婆瘦骨嶙峋的手哭的泣不成声。
我的脚步似灌了铅一般沉重,一步一步走到外婆床边。
她抬起手,虚虚地朝我招了两下,示意我靠近些。
我拉着外婆的手摸在脸上,泪水落入她的掌心。
她看着我,眼里还有一丝亮光,有些期待。
“雾雾,吊坠带来没有啊?
还有小谢呢,跟你来了吗?”
我看着外婆的样子,张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外婆,吊坠忘带了,来的太急。”
“谢自衡他今天有急事走不开,我陪着外婆就好了。”
外婆握着我的手轻轻用力。
她看着我,叹了口气。
“雾雾,你把他叫来,外婆就想跟他说两句话。”
我看着妈妈,她朝我点点头,我走出病房拿出手机给谢自衡打电话。
“谢自衡,你在医院对不对?”
“我外婆想见见你和你说两句话,求你!”
电话那头的谢自衡沉默许久,就在我以为他要拒绝时,他开口了。
“知道了,现在过来。”
谢自衡大概是从急诊赶来,动作很快。
他走到外婆身边,有些疏离。
“外婆,我是谢自衡。”
外婆看着他,又看看我,浑浊的眼里情绪不明。
她把谢自衡召到面前,拍了拍他的手。
“小谢啊,今天我就一件事问你,你什么时候娶我家雾雾?”
谢自衡沉默了,他也不敢看外婆的眼睛。
外婆见他不说话,让妈妈从她枕头下掏出一本日历。
上面正正地圈定了一个日期,就在下个月六号。
“这是我看好的日子。
婚礼的事可以不急,但下个月六号,你带着雾雾去领证,能不能做到?”
谢自衡还是沉默,外婆看着他犹豫的样子,心率爬的越来越高。
仪器的尖叫声越来越大,谢自衡还是没有开口。
外婆有些急了,大口大口喘着气。
“小谢,你什么意思?
是不想娶我们雾雾?”
我站在一旁,急得眼泪都在眼眶打转,仪器的嗡鸣不断炸开,发出危险的警告音。
我贴在谢自衡耳边颤抖着嗓音求他。
“谢自衡,你快答应外婆,你骗她也好,求求你!”
谢自衡还是不开口,甚至一点点挣开外婆的手。
就在他要说话时,电话响了。
电话那头姜眠的哭泣声落在整间病房。
“阿衡,伤口要缝针,我好痛,你在哪?”
谢自衡面上露出焦急的神色,拔腿要往外走,外婆要拉他,没拉住。
谢自衡看了一眼病床上气到发抖的外婆。
“外婆,结婚的事我会和雾雾商量的,晚点再来看您。”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外婆的心率还在往上爬,她撑着一口气拉着我。
“雾雾,他不是良人啊,外婆希望你能幸福!”
这句话外婆说的很用力,有希冀,有遗憾。
说完这句话,一滴泪从外婆眼角滑落。
外婆拉着我的手无力地垂下,仪器的噪声变成一阵长鸣。
外婆走了。
我和母亲跪在外婆床前哭的泣不成声。
直到医生把我们拉开。
我看着外婆被推走,手机屏幕上的信息亮起,是航班通知。
母亲看着我的神色,拍拍我的肩。
“去吧,你外婆这边有妈在,后事妈来处理。”
她顿了顿,语气哽咽。
“受委屈了,就回来。”
我无声地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被盖上白布的外婆,走出医院往家里去。
回到家,我拿上收拾好的行李马不停蹄往机场赶去。
飞机行驶在飞往德国的航线上,我闭了闭眼。
一切都结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