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偏院的日子死水一般寂静。
我没有去主院闹,也没有再去找楚明渊要个说法。
半夏每天都会偷偷出去打听消息。
“夫人,侯爷把管家权也给林郡主了。”
半夏端着一碗清粥,眼眶红红的。
“不仅如此,侯爷还对外宣称,七夕夜的沉船只是意外触礁。”
“那些敌国刺客的事,被他彻底压了下来。”
我搅动着碗里的粥,一点都不意外。
楚明渊是个聪明人。
他若是彻查刺客,林苏栀身上的嫌疑就洗不清。
为了保护他心爱的青梅,他宁愿掩盖真相,哪怕这个真相里埋葬着他的亲生女儿。
“由他去吧。”我放下调羹,目光落在窗外光秃秃的树干上。
毒素虽然被我挖了出来,但余毒未清,我每天都在咳血。
我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悲伤,我必须攒着这最后一口气。
夜里,我换上一身夜行衣,避开侯府的眼线,**而出。
楚明渊收走了我的暗卫令牌,但他不知道,我父亲当年还给我留了一批死士。
这批死士只认我不认令牌。
城南的废弃破庙里,三个黑衣人单膝跪在我面前。
“查清楚了吗?”我问。
“回主子,查清楚了。”
领头的死士递上一份带血的密信。
“林苏栀的贴身护卫,在七夕前夜曾去过地下黑市。”
“他用一千两黄金,买通了敌国潜伏在京城的刺客首领。”
“他们原本的目标,是把主子您永远留在江底。”
我攥紧了那封密信,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果然是她。
她不仅要抢走楚明渊,还要我和安安的命。
“那群刺客现在藏在哪里?”我冷冷地问。
“在城外的玄天观。”
“去放个消息给他们。”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就说,秦摇落还没死,今晚子时,一个人在西郊树林等他们。”
死士愣了一下,“主子,太危险了。”
“去办。”我没有废话。
回到侯府时,天刚蒙蒙亮。
我刚换下夜行衣,房门就被推开了。
楚明渊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锦盒。
他看着我苍白的脸色,眉头微皱。
“你昨晚去哪了?”
“睡不着,在院子里走了走。”我头也没抬。
他似乎没有怀疑,走进来把锦盒放在桌上。
“这是一些补气血的药丸,你按时吃。”
他的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温和,仿佛之前的争吵都不曾存在。
“苏栀这两天受了风寒,脾气有些急。”
“昨天的事,你别往心里去。她只是太在乎我了,才会患得患失。”
太在乎。
这句话从他嘴里吐出来,像是一个巨大的笑话。
因为在乎,所以买凶**也可以被原谅吗?
“我知道。”我顺从地点了点头。
他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好说话。
平时我若是听到他偏袒林苏栀,总会冷嘲热讽几句。
“摇落,你是不是还在怪我收了你的令牌?”他叹了口气。
“我那是为了你好,你身上有伤,需要静养。”
“等你养好了身体,我再把管家权还给你。”
我看着他那副深情款款的模样。
他总是这样,打你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
试图用这种方式,将我永远困在他的掌控里。
“明渊。”我看着他,声音轻柔。
“我真的不怪你了。”
“因为我突然明白,有些东西,是不值得争的。”
楚明渊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你好好休息。”
他转身离开,背影带着一丝落荒而逃的意味。
我打开那个锦盒,里面是几颗劣质的补血丸。
我把药丸尽数倒进了香炉里,看着它们在炭火中化为灰烬。
入夜。
西郊树林里静谧得可怕。
我穿着一袭白衣,腰间别着那把跟随我多年的短刀。
风声鹤唳,树影婆娑。
十几个黑衣刺客从暗处涌出,将我团团包围。
领头的刺客扛着一把大刀,眼神阴狠。
“秦摇落,你倒是命大,这都没死。”
“雇你们的人,给了多少钱?”我握紧了刀柄。
“一千两黄金。”刺客冷笑。
“我给你们两千两。”我看着他,“告诉我,她让你们怎么杀我?”
刺客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死到临头还嘴硬!”
他举起大刀,猛地朝我劈来。
我侧身躲过,手中的短刀如同毒蛇出洞,瞬间划破了他的手臂。
周围的刺客一拥而上。
我的琵琶骨还没长好,每一次用力,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
但我没有退缩。
我要留活口,我要带着这个刺客首领去楚明渊面前。
我要亲手撕开林苏栀那张伪善的皮。
就在我一脚踹翻刺客首领,将短刀抵在他脖子上的时候。
树林外突然亮起了无数火把。
楚明渊带着大批府兵,骑着马冲了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