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粗糙的红绳在我的脖颈上勒出一道血痕。
那枚廉价的银戒指落入了顾婉姝修长的指间。
她随手把玩了一下,眼神里满是不屑。
“还给我!”
我像一头发怒的狮子,猛地扑过去想要抢夺。
顾婉姝却只是漫不经心地抬起手,将戒指伸到了半开的车窗外。
“顾婉姝,你别碰它!”
我声音嘶哑,双眼赤红地瞪着她。
“那是阿姝留给我的唯一的东西了。”
“阿姝?”
她轻蔑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仿佛在念一个并不好笑的笑话。
“宋宴川,你到现在还没搞清楚状况吗?”
“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什么阿姝。”
顾婉姝转过头,深邃的眼眸直直地刺进我的心脏。
“当年我不过是跟家里赌气,跑去那种脏兮兮的地方待了几个月。”
“随便编个名字,随便买个破铜烂铁,你就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她手指一松。
那枚承载着我所有念想的银戒指,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掉进了无边的黑夜里。
“不要——”
我嘶吼出声,不顾一切地想要推开车门跳下去找。
车速极快,保镖死死按住了我的肩膀。
“顾婉姝,你是个疯子!你没有心!”
我拼命挣扎,指节在真皮座椅上抠出发白的痕迹。
“心?”
顾婉姝冷嗤一声,一把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看着她。
“我顾婉姝的心,只会给对我有价值的人。”
“比如阿昊,比如顾家的未来。”
“至于你——”
她的手指微微用力,指甲修剪得圆润。
“你只不过是我无聊时**的一条流浪狗,我给你骨头你就该摇尾巴,而不是现在这样对我狂吠。”
极度的痛苦之后,我的大脑陷入了一片奇异的空白。
不再挣扎,不再嘶吼。
我定定地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突然停止了所有的动作。
“怎么不闹了?”
顾婉姝松开手,嫌恶地拿出一张湿巾擦拭着手指。
“你当年假死脱身,也是为了回去和许晨昊订婚,对吗?”
我用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语气问道。
她动作微顿,没有否认。
“其实你早就知道我在查你,也知道我为了接近许家,把自己卖给了许云蔓。”
“你看着我在她手里受尽屈辱,看着我满身伤疤,你是不是觉得特别有趣?”
顾婉姝将擦过手的湿巾扔进脚下的垃圾桶。
“你心甘情愿犯贱,与我何干?”
一句话,将我两年的生不如死,彻底定性为一场活该的笑话。
迈**在顾家名下的一处私人医院停下。
我被保镖半拖半拽地带进了一间VIP病房。
顾婉姝站在病床前,丢给我一份厚厚的文件。
“签了它。”
我低头看去,最上面赫然写着《自愿放弃**》。
“从今往后,不准再提阿姝这个名字,不准再出现在阿昊面前。”
“只要你签了字,许云蔓那边我会去打招呼,放你自由。”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仿佛在施舍天大的恩惠。
自由?
我看着那份文件,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的爱人死了,我的信仰塌了,我拿两年的屈辱换来的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现在她来施舍我自由?
“顾婉姝,如果我不签呢?”
我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她。
“不签?”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阴沉。
“不签,我就让你那个孤儿院的院长,在牢里待到死。”
又是这个威胁。
她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人,永远都知道怎么精准地捏住我的死穴。
我拿起笔,在文件的最后一行,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一笔一划,仿佛用尽了我此生所有的力气。
顾婉姝满意地收起文件,转身走出了病房。
病房的门被重重关上,落锁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呆呆地坐在病床上,看着窗外深不见底的黑夜。
胃里的绞痛已经麻木了。
我拉开病床旁的抽屉,里面放着几瓶常备的***。
这两年,没有阿姝的夜晚,我总是整夜整夜地失眠。
我倒出整整两瓶白色的药片。
没有水,我就这样一把一把地干咽下去。
药片卡在喉咙里,划出一阵阵生疼。
可我却觉得,这是两年来,我最轻松的一刻。
意识逐渐模糊,视线开始涣散。
我倒在洁白的病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一点点暗下去。
“阿姝,我来找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