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瓶被开封的香水。
那是他送我的新婚礼物。
他说限量版很难买,是他跑了三个专柜才拿到的。
当时我有多感动,现在就有多觉得讽刺。
周衍之见我不说话,以为我又是像以前一样默认了妥协。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走到沙发上坐下。
“行了,别板着个脸了。”
“明天就是正日子了,今晚我爸妈订了包厢,说两家人一起吃个便饭,顺便把明天的流程最后过一遍。”
“你赶紧收拾一下,别让我爸妈等急了。”
我站在原地没动。
“两家人吃饭,为什么要叫林知意?”
周衍之抬起头,眼神中透着理所当然。
“她一个人在这边没亲没故的,明天又要帮我们忙前忙后,叫她一起吃顿饭怎么了?”
“再说了,我妈也挺喜欢她的,说她机灵懂事。”
“你少在这儿给我挑刺,赶紧换衣服走人。”
我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进卧室。
半小时后,我们到了酒店的包厢。
推开门,里面已经热热闹闹的了。
我父母因为老家还有些亲戚要招待,明天早上才会直接去酒店。
所以今晚的饭局,只有周衍之的父母,和周家的几个长辈。
以及,坐在周母身边的林知意。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粉色的连衣裙,头发温婉地盘在脑后,正笑着给周母添茶。
“阿姨,这红茶养胃,您多喝点。”
周母笑得合不拢嘴,拍着她的手背。
“知意就是贴心,要是我们家衍之能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
门被推开,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林知意立刻站起身,迎了上来。
“晚柠,你们来啦。”
她很自然地走到周衍之身边,顺手接过了他的外套。
“外面挺冷的吧?快过来坐。”
那一瞬间,我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
仿佛她才是这场晚宴的女主人,而我只是一个被邀请来的客人。
周衍之很自然地把外套递给她,然后拉开椅子坐下。
整个过程中,他甚至没有看我一眼。
我找了个空位坐下,饭局开始。
长辈们谈论着明天的婚礼细节,林知意在一旁时不时地插上几句话。
每一句都恰到好处,惹家长辈们频频点头。
酒过三巡,周母突然从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红包。
她隔着桌子,把红包递给林知意。
“知意啊,这段时间为了晚柠和衍之的婚礼,你没少费心。”
“阿姨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这点心意你拿着,算阿姨谢谢你。”
林知意连忙推辞。
“阿姨,您这是做什么?晚柠是我最好的闺蜜,衍之也是我的好朋友,我帮他们是应该的。”
“怎么还能要您的红包呢。”
周衍之在旁边开了口。
“妈给你,你就拿着。你最近确实辛苦了。”
他转头看向我,眉头微微一挑。
“晚柠,你也敬知意一杯酒吧。要不是她,你那份策划案还不知道要改到什么时候。”
桌上的气氛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长辈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身上。
我看着周衍之递过来的酒杯,没有接。
“我胃不舒服,不想喝酒。”
周衍之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他压低声音。
“苏晚柠,你别给脸不要脸。长辈都在呢,你装什么清高?”
林知意赶紧端起自己的果汁。
“没事没事,衍之你别逼晚柠了。她胃不好我知道的,我以茶代酒吧。”
说着,她仰起头,把杯里的果汁喝得一干二净。
周母看着我的眼神,明显多了一丝不满。
“晚柠啊,以后结了婚,脾气该改改了。知意这么好的姑娘,你可不能总欺负人家。”
欺负。
我垂下眼帘,看着面前洁白的骨瓷餐盘。
去年的**节。
周衍之在朋友圈发了一张照片。
是一大束娇**滴的厄瓜多尔玫瑰,配文是:“送给最重要的人。”
我满心欢喜地以为那是给我的惊喜。
可是晚上他回家,递给我的却是一盒超市里随处可见的打折巧克力。
我问他那束花呢。
他漫不经心地说。
“哦,那束是给知意的。她今天失恋了,心情不好,我就买束花安慰安慰她。”
“巧克力是她帮你挑的,她说你喜欢吃甜的。”
那盒巧克力,我后来原封不动地扔进了垃圾桶。
就像现在,我看着桌上这杯他逼我喝下的酒。
同样觉得难以下咽。
饭局快结束时,周衍之去结账。
林知意跟了出去,说是要去洗手间。
我坐在位置上,看着他们一前一后离开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累了。
我站起身,跟长辈们打了声招呼,提前离开了包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