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醒来，烧退了一些，体温降到了三十七度半。
推开卧室门，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馊味，像是隔夜的饭菜和湿抹布混合在一起发酵后的味道。
我走到厨房，昨晚那盘半生不熟的排骨依然摆在流理台上，表面已经泛起一层油腻的白霜，几只小飞虫在上面盘旋。
地上的水渍干了，留下一个个灰黑色的鞋印。
用过的案板、菜刀、发黑的珐琅锅，毫无保留地堆在水槽里，水槽底部的滤网上堵满了碎菜叶和米粒。
垃圾桶已经满到溢出来，蛋壳、菜根、塑料袋散落一地。
冰箱门没关严，冷气在门缝处凝结成水珠，顺着箱体流下来，在地上积了一小滩。
程砚正躺在沙发上刷短视频，看见我出来，立刻坐起身，脸上的表情像是等了很久。
「你醒了？烧退了吧。」
他揉了揉肚子，站起来，「老婆，我**了。昨晚我什么都没吃，你赶紧煮点面条吧。」
「厨房我实在不知道怎么收拾，太油了，我怕越弄越脏。」
程砚看着我，眼睛里满是理所当然的依赖，像一只等着投喂的大型犬。
我走到水槽边，那口两千块的珐琅锅，锅底糊了一层厚厚的黑色焦炭，用钢丝球都不一定能刷干净。
我戴上橡胶手套，端起那口锅。
程砚从沙发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往厨房走，「你随便弄点就行，我不挑食......」
他的话还没说完，我已经端着那口锅，径直越过他，走到玄关，推开大门。
我把锅扔进了楼道里的垃圾桶。
哐当一声巨响，在安静的楼道里特别刺耳。
程砚愣在了原地，「黎黎，你干什么？那是锅！」
我摘下手套，扔进旁边的垃圾篓，「既然你洗不干净，我也嫌脏，那就只能当垃圾扔了。」
他瞪大眼睛，冲过来看着垃圾桶里的锅。
「你疯了？这锅两千多！你是不是烧糊涂了？」
我看着他，「我没疯，我只是在止损。」
「这锅已经废了，留着它，是打算供起来提醒我你有多废物吗？」
程砚看着我的眼神渐渐充满怒意，「黎黎，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我不就是没做好一顿饭吗？你至于摔盆打碗的吗？」
「谁家谈恋爱不是互相包容？我一个大男人，本来就不擅长厨房里的事，我已经尽力在学了！」
我冷笑出声，「尽力在学？程砚，你二十九岁了，不是九岁。」
「你上班做数据**表的时候怎么那么聪明？你做项目汇报的时候怎么那么严谨？你打游戏记技能连招的时候怎么那么厉害？」
「一进厨房，你就连生抽和老抽都分不清了？」
他的脸涨得通红，「这能一样吗？」
「是不一样。因为工作做不好会被开除，会扣工资。游戏打不好会被队友骂。而家务做不好，只需要装个可怜，就会有我这个傻子来替你收尾。」
「你的「不会」，从来都是选择性不会。」
我走到鞋柜旁，拿起车钥匙。
「以后，我不是**，没义务教你最基本的生活常识。」
「厨房是你弄乱的，要么你自己收拾干净，要么你掏钱请保洁。少拿不会当借口。」
刚说完，我的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显示着我**名字。
我接起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我妈急促的声音。
「黎黎，你跟小程怎么回事？他刚才给我打电话，说你生病了脾气大，不但骂人还摔东西。」
「你这孩子，快三十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不懂事？」
我看着站在几步之外，心虚地避开我视线的程砚。
原来他刚才不仅在看短视频，还在忙着恶人先告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