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沚果然带我回门,还备了七八箱礼。
爹爹娘亲和两个哥哥受宠若惊地跪了一地,顾沚弯腰把我娘扶起来,姿态放得极低。
寒暄片刻,他对着娘亲恭恭敬敬说道:「岳母,小婿有一事请教,可否借一步说话?」
娘亲眼皮跳了跳,跟他进了内室。
门合上了小半个时辰。
再出来,娘亲眼圈泛红,攥着我的手:「欢宜,你这个夫君特别好。」
哪儿好?我怎么没瞧出来?
回了东宫,我左找右找也没找着他半分好。
不对,也不是全无是处。
东宫的膳食是真的好,每日变着花样不重样。
糖醋鱼、炖猪蹄、荷叶粉蒸肉,光闻着味儿,我能吞三碗饭。
可顾沚凶得很。
满桌子菜摆上来,他坐在主位,眼皮都不抬一下。指节在檀木桌案上叩了叩,声音不大,却让满屋侍从噤了声。
「崔欢宜。」
我忙着伸筷子夹猪蹄,头也不抬:「嗯?」
「孤这人怕死。往后替孤试菜的活儿就交给你了。」他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淡淡的,却让人脊背发凉,「若孤不得好,***也不得安生。明白?」
满桌菜忽然不香了。
我放下筷子,看看他,又看看菜。
他面不改色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凤眸从杯沿上方睨着我。
我小鸡啄米般点了点头。
从那日起,每道菜我至少尝三遍,万一少尝一口,害得顾沚嗝屁了,我们一家子都得陪葬。
顾沚坐在旁边看我狼吞虎咽。
我吃得越欢他嘴角翘得越高,有时候我埋头扒饭抬头一瞧,他正撑着下巴看我出神,眼底那层冰不知不觉化了大半。
不知何时起。
我夹哪道他便跟着吃哪道,遇到合口的他也学着我连夹好几筷子。
我学精了。
遇到喜欢的菜,我就皱起眉头一脸凝重:「这道我还没试明白,殿下别动,容我再试几口。」
我把他跟前的蒸鱼整盘端到自己面前。
他嘴角压了压,没拆穿我。
嬷嬷说太子夜里批公文辛苦,让我上点心。
娘亲总会在爹爹熬夜看公文时备一碟桂花糕,我便也学着做了一份送去书房。
顾沚瞥了眼,语气冷冷:「孤不吃。」
「尝尝嘛。」我捏起一块凑到他嘴边,「殿下你尝尝,我按我**方子做的,可好吃了。」
他蹙眉避开:「孤说了不吃——」
手一挥,碟子翻了。
桂花糕滚了一地,裂成好几瓣,我的心思也跟着碎了一地。
也是,我不过是一个凑数的侧妃,何苦上赶着。
以后他**渴死我都不管了。
夜里我面朝床榻里侧躺着。
背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身后微微一沉。
一只手轻轻搭上我腰侧:「睡了?」
我没吭声。
安静了很长一阵。
迷迷糊糊间,听见耳边一声极低的......
「......对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