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晚上七点,我推开公寓的门。
屋子里一片漆黑,空气中透着不寻常的死寂。
我换鞋的动作顿住了。
平时这个时候,雪球早就应该听到门锁的动静,跑到玄关来蹭我的小腿了。
“雪球?”
我打开灯,连叫了几声,没有任何回应。
雪球是我两年前在路边捡回来的一只流浪银渐层。
它胆子很小,除了我,谁都不让抱。
我快步走到阳台,猫砂盆干干净净,猫粮碗也空了。
旁边放着雪球专属的航空箱,不见了。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温晚意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音有些嘈杂。
“喂?”温晚意的声音透着一丝不耐烦。
“雪球呢?”我直接问。
她沉默了一秒,语气恢复了那种理所当然的平静。
“在星黎这里。”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你把它带去苏星黎家干什么?”
“星黎最近一个人住,轻度抑郁,晚上老失眠。他说想找个宠物陪着,我刚好顺路,就把雪球带过来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白。
“温晚意,你凭什么不经过我的同意,把我的猫送人?”
“不是送人,是借给他养几天。”
温晚意的声音严肃起来,像是在教导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祈川,你平时工作那么忙,哪有时间照顾猫?雪球在星黎那边有人陪着,不是挺好吗?你连只猫都要跟他计较?”
我几乎气笑了。
“雪球胆子极小,换个环境应激了怎么办?你马上把它给我送回来。”
“我走不开。”
温晚意冷冷地拒绝。
“饭局刚开始。你别无理取闹了,过几天我会去接的。先挂了。”
电话被单方面切断,传来忙音。
我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打开微信朋友圈。
第一条就是苏星黎五分钟前更新的动态。
“多谢某人割爱,今晚终于不孤单了。[爱心]”
配图是一张灯光昏黄的室内照。
雪球缩在沙发角落里,眼神惊恐地盯着镜头。
而沙发的扶手上,随意地搭着一件女士的深灰色西装外套。
那件外套是我上个月给温晚意买的。
她说饭局刚开始。
原来她的饭局,是摆在苏星黎家的客厅里。
我没有犹豫,拿上车钥匙直接出了门。
苏星黎住的公寓离工作室不远,当初还是温晚意帮他找的房子。
半小时后,我站在了他家门前。
按响门铃。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从里面打开。
苏星黎穿着一件宽大的女士丝质衬衫,脚上踩着一双眼熟的深蓝色拖鞋。
那是我买错尺码,一直放在温晚意车后备箱里的备用拖鞋。
看到是我,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
“祈川哥,你怎么来了?”
我没有看他,视线越过他的肩膀,看向屋内。
温晚意正挽着袖子,从浴室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把扳手。
看到我站在门口,她的眉头立刻皱成了川字。
“晏祈川,你跟踪我?”
她走过来,把扳手放在鞋柜上,语气里满是责备。
“我跟你说了,他这里浴室的水管漏了,物业下班了没人修。我过来帮个忙而已,你至于这么疑神疑鬼追到家里来吗?”
我看着她理直气壮的脸,突然觉得十分荒谬。
“水管漏了?”
我指着苏星黎身上的衬衫和脚下的拖鞋。
“修水管需要修到换衣服换鞋吗?”
苏星黎赶紧往温晚意身后躲了躲,声音带上了委屈的哭腔。
“祈川哥,你别误会。我刚才打扫积水的时候不小心弄湿了衣服,晚意姐看我冷,才把备用衬衫借给我穿的。”
他拉了拉温晚意的衣角。
“都怪我,要不是我笨手笨脚,也不会惹祈川哥生气。”
温晚意反手护住他,冷冷地看着我。
“够了。晏祈川,你到底闹够没有?”
她向前一步,用那种上位者审视下属的目光盯着我。
“你现在就像个不可理喻的怨夫。你的心理问题越来越严重了,偏执,多疑。我不过是来帮同事修个水管,你非要往那种龌龊的地方想。”
我没有理会她的说教,径直走进客厅。
雪球躲在电视柜下面,浑身发抖,喉咙里发出警惕的呼噜声。
我蹲下身,轻声唤它。
“雪球,过来。”
它认出了我的声音,试探着探出头,然后猛地窜进了我怀里,死死抓着我的衣服。
我抱起猫,转身往门外走。
温晚意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她的力气很大,捏得我骨头发疼。
“放手。”我平静地看着她。
“把猫留下。”她咬着牙,“星黎现在情绪不稳定,需要陪伴。你今天把猫带走,他万一出点什么事,你负责吗?”
我看着那张曾经让我觉得安心的脸。
为了一个所谓“情绪不稳定”的男配,她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我和我的猫。
“温晚意。”
我看着她的眼睛。
“如果他真的抑郁,建议去挂精神科,而不是靠抢别人的猫来治病。松手。”
温晚意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直接地反驳。
借着她失神的瞬间,我用力甩开她的手。
“晏祈川!”
她在我身后厉声吼道。
“你今晚太失态了。回去给我好好反省一下,别逼我停你的职!”
我走到电梯口,按下下行键。
停职?
她大概还不知道,我已经不需要她来停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