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好......”
我数着宫缩的间隔,一下一下地熬。
门被推开了,进来的不是护士,是林夏。
她披着病号服,脸色确实有点白,走路却稳得很。
“晚宁姐。”
她在我床边坐下,握住我的手:
“听说你今天不太舒服,还怪我占了手术室,对不起呀。”
“我真不是故意的,我痛经一犯,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抽回手:
“林夏,我摔倒之前,是你拽了我妈。”
她眼睛眨了眨,委屈立刻涌上来:
“姐,我崴脚了,下意识抓了阿姨一下,我怎么知道阿姨会撞到你......”
“你要是心里怪我,就怪吧。”
她说着,眼泪就下来了,掉得又快又好看。
门口正好走进来我妈和顾沉。
我妈手里端着红糖水,一看这场面,脸就沉了:
“晚宁,林夏是来看你的,你又说什么了?”
“阿姨,没有,是我不好。”
林夏抹着眼泪站起来:
“姐姐摔倒是因为我,她心里有气是应该的,你们别怪她。”
“我的检查也做完了,那间手术室,还是留给姐姐吧。”
顾沉的眉头皱起来:
“胡说什么,你镇静剂还没代谢完,得留院观察。”
“晚宁产检一切正常,用不着手术室。”
我妈把红糖水塞到林夏手里:
“喝了,你气血虚。”
然后她转向我,语气重新变得公事公办:
“晚宁,我刚才内检过了,宫口开了两指,进程慢了点,但在正常范围内。”
“妈。”
我盯着她,一字一字地说:
“我要求做*超。”
“现在,立刻。”
病房里静了一瞬。
我**眉毛挑起来:
“理由?”
“我摔过,我胎心低,我宫缩三个小时宫口才开两指。”
“任何一家医院的产科,这三条占一条,都该做*超排查胎盘早剥。”
“这是你教我的,妈,我从小在你的书房里长大。”
我**脸色变了变。
就在这时,林夏轻轻咳了一声,捂住了小腹:
“阿姨......我突然有点晕......”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被拽了过去。
顾沉一个箭步扶住她:
“是不是镇静剂的副反应?”
我妈伸手探她的额头:
“手这么凉,先去输液!”
林夏靠在顾沉肩上,声音细细的:
“别管我......你们先给姐姐做*超......”
“*超什么时候都能做,你这是药物反应,耽误不得!”
我妈一挥手:
“顾沉,你送她去输液室,我去调药。”
“晚宁你躺好,*超室今天排满了,我明早给你加个号。”
明早。
我的孩子撑不到明早。
他们三个人往外走,我从床上撑起来,用尽全身力气喊:
“妈!胎盘早剥超过六小时,胎死宫内的概率是百分之八十!”
我妈在门口停住了。
她回过头,看了我很久,眼神里有一秒钟的动摇。
然后林夏在顾沉怀里软了一下腿。
那一秒钟的动摇,没了。
“晚宁,你产检报告我背得比你熟,你的胎盘位置和厚度都好得很。”
“别用专业名词吓唬妈,妈就是干这个的。”
门关上了。
窗外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佟小满冲进来,抓起轮椅:
“车到后门了,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