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我像个透明人一样在这个城市游荡。
我用仅剩的几百块现金租了一间逼仄的地下室。
屋里只有一张弹簧床和一个漏水的洗手池。
墙角长满了绿色的霉斑。
我没有哭,也没有去找陆瑾泽。
我用二手市场淘来的旧电脑,连接着微弱的公共网络,一遍遍敲击着键盘。
**天下午,地下室的铁门被人敲响。
是陆瑾泽的助理,林特助。
他穿着笔挺的西装,站在发霉的走廊里,显得格格不入。
他用手帕捂着鼻子,眼神里满是嫌弃。
“樊小姐,陆总让我来接您。”
“去哪?”我看着屏幕上一行行跳动的代码,没有回头。
“今天是陆夫人的五十岁寿宴。陆总说,只要您今晚肯出席,给楚小姐道个歉,之前的事就一笔勾销。”
林特助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警告。
“另外,禹辰少爷的主治医生明天就要去国外进修了。如果错过这个机会,禹辰少爷的手术恐怕要等上一年。”
“陆总说,去不去,您自己选。”
我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下来。
陆夫人。
那个这十年里,从未正眼看过我一次,甚至连我送的礼物都会当面扔进垃圾桶的贵妇。
陆瑾泽让我去她的寿宴,不是为了求和。
是为了在所有名流面前,将我最后的一丝尊严也踩碎。
但我别无选择。
樊禹辰虽然背叛了我,但他身体里流着我父母的血。
这是我欠樊家的最后一条命。
“走吧。”我合上电脑,站起身。
林特助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看着我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起球的毛衣。
“樊小姐,您确定要穿这身去?”
“陆总不是让我去道歉的吗?”我看着他,“穿得太体面,怎么显出他的仁慈?”
林特助没再说话,转身带路。
寿宴设在京城最顶级的柏悦酒店。
宴会厅里灯火辉煌,衣香鬓影。
我走进去的瞬间,周围的交谈声立刻小了下去。
无数双眼睛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
“那不是樊灵犀吗?她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
“听说她惹了陆少生气,被扫地出门了。”
“啧啧,养了十年的金丝雀,这下是被拔光了毛扔出来了。”
我无视那些窃窃私语,径直走向主桌。
陆瑾泽坐在主位上,穿着纯黑色的高定西装。
他的旁边,坐着一身高定礼服、戴着千万级别钻石项链的楚瑶。
陆夫人坐在另一边,正和几个贵妇谈笑风生。
看到我走近,陆瑾泽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果然赢了。
在他眼里,我不过是一条走投无路的狗,只要他招招手,还是得乖乖爬回来。
“灵犀来了。”他靠在椅背上,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我以为你还要在那个老鼠洞里多躲几天。”
周围响起一阵轻笑。
我看着他。
“樊禹辰的手术,你安排了吗?”
陆瑾泽脸上的笑意收敛了。
“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跟我谈条件?”
“这是我们约定好的。”我平静地说。
“行。”陆瑾泽点点头,“只要你现在端起茶,给瑶瑶和我妈敬一杯。明早八点,手术准时进行。”
陆夫人冷哼了一声。
“我可不敢喝她的茶,谁知道里面有没有毒。”
楚瑶却大度地笑了笑,亲自倒了两杯茶。
“伯母,您就别为难灵犀姐了。她现在连饭都吃不起,挺可怜的。”
她端起其中一杯,走到我面前。
“灵犀姐,只要你跪下来,说一句‘对不起,我不该跟楚瑶抢男人’。”
“这杯茶,我就喝了。”
全场哗然。
跪下。
在京城一半的名流面前,给一个干妹妹下跪。
这是要把我的脊梁骨硬生生敲断。
我看向陆瑾泽。
他手里转着酒杯,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丝毫没有要阻止的意思。
甚至,他的眼里带着一丝隐秘的期待。
期待看到我屈服的样子。
“灵犀,瑶瑶心软,只让你道个歉。”他淡淡地开口,“别不知好歹。”
我深吸了一口气。
伸手接过楚瑶手里的茶杯。
温热的茶水贴着掌心。
楚瑶的眼里闪烁着狂喜的光芒,她甚至微微后退了一步,准备接受我的跪拜。
我看着杯子里晃动的倒影。
那个倒影里的女人,面容枯槁,眼神空洞。
十年了。
为了这段所谓的爱情,我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
“楚瑶。”我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是不是觉得,你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