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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早上,我把沈砚叫去了民政局。
看到门口的牌子,他脚步停了一下。
“真要进去?”
“嗯。”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替我拢好围巾。
动作还是从前那样温柔。
“许栀,我知道你委屈。”
“可我已经说过相信你了。”
“你非要我为了你,跟亲妈、亲戚还有妙妙全部翻脸,才算爱你?”
他说完,又叹了一口气。
“算了。”
“谁让我娶了你。”
这句话,他说过很多次。
我买的菜贵了,他说谁让我娶了你。
我不肯把奖金交给沈母,他说谁让我娶了你。
林妙穿我的衣服、用我的口红,他让我别计较,最后还是那句——谁让我娶了你。
好像娶我,是他一生最大的牺牲。
而我被他娶,是捡了一条别人不要的退路。
工作人员把申请表推过来,问我们是不是自愿。
“她在闹脾气。”
沈砚替我回答。
“夫妻吵架而已。”
我拿起笔。
“我自愿。”
笔尖落下时,沈砚脸上的笑淡了。
他握住我的手腕。
“差不多得了。”
“我陪你来,是给你台阶,不是真要跟你离。”
工作人员看了他一眼。
“先生,请尊重女方意愿。”
见我没有退缩的意思,沈砚这才松手。
他大概觉得丢了面子,签字时力气很重。
“行。”
“我陪你闹到底。”
工作人员告诉我们,有三十天离婚冷静期。
期满后,还需要双方共同到场领取离婚证,否则申请失效。
沈砚听完,明显松了一口气。
“听见没有?”
“**都觉得你不冷静。”
他把笔往桌上一放,重新恢复了那副宽容的样子。
“一个月够你想明白了。”
“真成了二婚,以你的名声,再找一个像我这么老实的,不容易。”
我原本买了当天离开的车票。
现在只能改签到三十一天后。
沈砚知道我准备走,却没有多问。
他大概以为我收拾行李和预约离婚一样,都是为了让他哄我。
从民政局出来,林妙的电话打了过来。
她哭着说婚礼取消,酒店要收六万违约金。
沈砚当着我的面,打开我那**资卡转账。
我按住他的手机。
“这是我妈留下的手术欠款。”
母亲临终前,沈砚答应过会和我一起还。
可她去世一年了,他一分钱没出。
“婚礼是你取消的。”
“损失当然由你承担。”
“可酒店是林妙订的,合同也是她签的。”
沈砚沉下脸。
“你又针对她?”
“她好心帮我们操办婚礼,跑前跑后半个月。你不领情就算了,还想让她赔钱?”
六万转了出去。
林妙很快发来一张收款截图。
配文是:
“还是老实人最可靠,不像有些女人,只会骗男人的钱。”
“可惜了,为什么老实人总是落到不老实的人手里。”
沈砚看见了,没有责怪她。
他只把手机收起来,对我说:
“她说话直,你别往心里去。”
回到家,我的婚纱被扔在玄关。
高跟鞋踩过裙摆,留下两道黑印。
林妙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我订的婚礼捧花。
“砚哥怕我因为假报告的事内疚,让我过来住几天。”
她笑着冲我晃了晃脚。
她穿的是我的婚鞋。
“正好主卧重新布置过,空着也是空着。”
我看向沈砚。
他避开我的目光,帮林妙把行李提进主卧。
“妙妙最近被网友骂了,一个人住不安全。”
“你先睡客房。”
“她是你朋友,而我是你妻子。”
沈砚脚步一顿,听完这话反而笑了。
他更加肯定了,我是在闹脾气,不是在提醒他遵守边界。
他走回来,压低声音哄我。
“我当然知道。”
“我爱的是你,不然当初那么多人说你不好,我为什么还肯跟你领证?”
又是“还肯”。
这份爱,每一次说出口,都像在提醒我欠了他。
“许栀,你大度一点。”
“我喜欢的,从来都是你。”
“妙妙跟我从小一起长大,我不可能不管她。”
我看着他。
“你喜欢我,所以你让她睡我们的婚床?”
他皱起眉。
“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
“我跟她清清白白。”
“不是所有女人都像你想的那么复杂。”
我忽然说不出话。
三年来,他怀疑我身边每一个异性,却从不许我怀疑林妙。
因为他是老实人。
老实人不会**。
老实人跟青梅同住一间房,也只是心地善良。
我拖着婚纱走进客房。
身后传来沈砚无奈的声音。
“让她去。”
“她撑不了一个月。”
我拉**子深处的旧行李箱。
三年前,沈砚没钱租房,是我打开门,让他住进了我的家。
三十天后,我要拖着同一只箱子,离开他的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