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姝最终还是没有滚去次卧。
她自认大度地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拍了拍灰。
“我不跟你计较,你今天做胃镜肯定也不舒服,早点休息。”
她扶着江宴进了次卧,随手带上了门。
我看着紧闭的房门,觉得这场闹剧荒谬至极。
接下来的几天,沈姝似乎在刻意弥补什么,每天按时下班。
但她买回来的东西,永远有江宴的一份。
甚至比我的那份还要精致。
这天傍晚,我加完班回到家。
刚推开门,就听到主卧里传来一阵轻快的音乐声。
是那种专门给抑郁症患者听的舒缓古典乐。
我皱了皱眉,换鞋走进去。
主卧的门敞开着,江宴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我和沈姝的婚床上。
他手里拿着我的平板,一边吃着沈姝给我买的车厘子,一边跟着音乐哼歌。
见我站在门口,他没有丝毫起身的意思。
“川哥,你回来啦。”
他懒洋洋地打了个招呼。
“这主卧采光真好,下午的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心理康复书上说,抑郁症患者多晒太阳,身体才能好得快。”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
“江宴,你出来。”
他撇了撇嘴。
“川哥,你别这么小气嘛。不就是躺了一下你的床吗?”
“次卧那个床垫太软了,我腰疼得受不了。姝姐说,主卧的床垫是专门定制的护脊床垫,让我过来躺躺。”
我走到床边,一把掀开他盖在身上的毯子。
“滚出去。”
我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江宴像是被吓到了,猛地坐起来,红着眼眶看着我。
“川哥,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只是为了治病啊......”
“为了治病,你可以自己去买房买床,而不是睡在别人老公的床上!”
就在这时,沈姝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厨房走出来。
看到这一幕,她立刻变了脸色。
快步走过来,挡在江宴身前。
“陆川,你干什么!他是个重症病人,你掀他被子干嘛?”
我指着那张被压出褶皱的床单。
“我还要问你干什么?你让他睡在我们的床上?”
沈姝把果盘放在床头柜上,眉头皱得能夹死**。
“是我让他睡的,怎么了?”
“次卧的床他睡不习惯,病期本来就容易腰酸背痛,你这护脊床垫借他躺几天能少块肉吗?”
她语气理直气壮,仿佛我才是那个无理取闹的恶人。
“我们委屈几个月怎么了?等他病好了就搬走了。”
我盯着她的眼睛,突然笑了。
“沈姝,这是我的底线。”
“你要是觉得委屈,你可以跟他一起去睡次卧,或者干脆搬出去住。”
沈姝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你简直不可理喻!”
她指着我的鼻子。
“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刻薄?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善良大度的陆川吗?”
江宴在后面拉了拉她的衣角,抽泣着说。
“姝姐,别说了。我走就是了,我这身病拖累人,本来就遭人嫌弃的。”
他作势要下床。
沈姝连忙按住他的肩膀。
“你别动,今天你就在这睡,我看谁敢赶你走!”
她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警告。
“陆川,你别逼我发火。”
我冷冷地看着这对“苦命鸳鸯”。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大吵大闹。
我转身走到衣帽间,拖出行李箱。
沈姝见状,以为我又要用离家出走来威胁她。
她冷笑一声。
“你要走就走,别以为每次都用这招能拿捏我。”
“等你冷静下来,知道自己错在哪了,再回来。”
我没有理她。
只是有条不紊地将自己的衣物、护肤品,以及重要的证件装进行李箱。
期间,我看到床头柜上原本摆着的婚纱照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精致的理疗仪。
“婚纱照呢?”我拉上行李箱拉链,抬头问。
江宴心虚地移开视线。
沈姝满不在乎地回答。
“我收起来了。”
“为什么?”
“阿宴说他每次看到别人恩爱的照片,就会想起那个抛弃他的渣女,容易引起情绪波动,影响病情。”
“为了他的情绪稳定,我先把照片收进储藏室了。等他搬走再拿出来就是了。”
为了他的情绪稳定。
就可以抹去我存在过的痕迹。
我点了点头。
“好,很好。”
我拖着行李箱走到门口。
沈姝看着我的背影,语气软了几分,但依然带着施舍的意味。
“你今天要是敢跨出这个门,今晚就别指望我去接你。”
“你最好别回来。”
我回头看了她最后一眼。
“如你所愿。”
门“砰”的一声关上。
隔绝了那个曾经属于我的家。
我拖着行李箱走在小区的林荫道上,晚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拿出手机,我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张律师吗?我是陆川。”
“帮我准备一份离婚协议,越快越好。”
电话那头传来专业的回复。
挂断电话,我看着万家灯火,心里竟然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我的退让和隐忍,在她们眼里成了理所应当。
那我就把这一切,连本带利地收回来。
这免费的冤种护工,谁爱当谁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