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太和艺术中心。
这是国内规格最高的私人展厅,只对最顶尖的艺术大师和收藏家开放。
明德美术馆在它面前,就像是街边的小画廊。
我站在空旷的三号展厅里,看着工人们小心翼翼地将那三十七幅画挂上墙面。
每一幅画的位置、灯光角度,都是我亲自设计的。
萧嘉卉拿着一份文件走到我身边。
“安保系统已经全部接入。”
“二十四小时红外监控,加**那些防伪芯片的信号追踪,一只**也别想碰到这些画。”
她看着墙上的作品,叹了口气。
“泠音,说实话,认识你这么多年,我每次看你的画还是会被震撼。”
“顾景行那个男人脑子是不是有坑?”
“守着你这么个天才不要,去捧那个连调色都搞不明白的草包?”
“他不需要天才。”
我看着画作上的暗金光泽。
“他只需要一个能满足他施舍欲和掌控欲的宠物。”
林婉兮就是那个宠物。
她懂得示弱,懂得提供情绪价值。
而我只懂得画画。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着“顾昭华”三个字。
我的婆婆。
顾氏集团的实际掌舵人,一个精明、强势、看重利益的女人。
我按下接听键。
“泠音啊,你在哪里呢?”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和蔼,但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威严。
“在外面办点事。”
“妈,有事吗?”
“你这孩子,一天到晚能有什么正事。”
“现在立刻来一趟顾氏大厦,我有话跟你说。”
电话直接挂断了。
萧嘉卉挑了挑眉。
“太后的懿旨?”
“需要我陪你走一趟吗?”
“不用。”
“我知道她要干什么。”
半小时后,我走进了顾氏集团的董事长办公室。
顾昭华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正在看一份财报。
顾景行也在,坐在旁边的沙发上,低着头玩手机。
看到我进来,顾昭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我坐下。
“景行说,你昨晚因为婉兮拿奖的事,发脾气了?”
顾昭华放下财报,审视着我。
“我没有发脾气。”
我如实回答。
“没有最好。”
“婉兮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她能有今天的成绩,我们顾家脸上也有光。”
顾昭华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
“我叫你来,是为了明德美术馆的事。”
我安静地看着她。
“婉兮明天要办展,但她那个工作室能力有限,没订到好的场馆。”
“我听景行说,你半年前在那边交了定金,租了一号展厅?”
她看着我,眼神里没有询问,只有命令。
“你一个连名气都没有的人,办什么画展?”
“就是把画挂满,也不会有人去买。”
“这个档期,你让给婉兮。”
顾景行在一旁附和。
“妈说得对。”
“我已经给明德的馆长打过电话了,用顾氏赞助商的名义,把你的预约取消了。”
“定金会退到你的卡里。”
他看着我,理所当然地扬起下巴。
“你别不知好歹。”
“你的画展随时可以办,婉兮这个热度可是错过就没有了。”
他们连通知我一声都没有,就直接取消了我的预约。
在他们眼里,我的心血一文不值,随时可以为林婉兮让路。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这对高高在上的母子。
“如果我不同意呢?”
顾昭华把咖啡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
“谢泠音,你搞清楚你现在的身份。”
“你吃穿用度,哪一样不是我们顾家提供的?”
“一号展厅的租金也是景行的钱,你有什么资格说不同意?”
“那笔租金,是用我自己的积蓄交的。”
我纠正她。
“你那点碎银子也叫积蓄?”
顾景行冷笑一声。
“谢泠音,你别太自私了。”
“婉兮好了,对我们都有好处。”
“你要是再这么闹下去,我就停了你信用卡的副卡。”
他以为这是在拿捏我的命脉。
他根本不知道,那张副卡我三年没刷过一次。
我看着顾景行。
“你确定要把那个展厅给林婉兮?”
“废话。”
“协议我都让秘书去签了。”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明天穿戴整齐,作为家属出席婉兮的开幕式。”
“别给我丢人。”
“好。”
我站起身,理了理大衣。
“我明天会去的。”
顾昭华露出满意的神色。
“这才是懂事的孩子。”
“回去吧,好好辅佐景行,以后顾家少不了你的好处。”
我转身走出办公室。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甚至能听到顾景行在里面抱怨。
“妈,你看她那个死样子,三脚踹不出一句话。”
我走进电梯,拿出手机。
明德美术馆的一号展厅,原本确实是我给自己准备的备用场地。
既然他们这么想要,那就拿去。
那个展厅的灯光系统,是用最基础的民用级射灯。
林婉兮用我送她的那套带有发光矿石粉末的颜料作画,在那种灯光下,根本呈现不出层次。
只会像一滩廉价的荧光泥巴。
我打给萧嘉卉。
“明德那边的档期我让了。”
“什么?”
“你疯了?”
“那是你提前半年定的!”
“太和这边的进度确认一下,明天上午十点,我要求所有布展完毕。”
“邀请函发给名单上的那些人了吗?”
萧嘉卉顿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我的意思。
“全发了。”
“尤其是那位从巴黎飞回来的艺术界泰斗,傅瑾瑜老**。”
“她确认明天会出席。”
“很好。”
我看着电梯里反光的自己。
明天上午十点。
明德美术馆和太和艺术中心,仅一街之隔。
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深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