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我一眨不眨地盯着男人的脸,等待他的反应。
可谢云深始终面无表情。
我心头一沉,下意识看向他耳廓。
果然,他又把助听器摘了。
类似的事情曾经发生过无数次。
每次他觉得我要闹的时候,就摘下助听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等我吵够了,再重新戴上。
可这次不一样,我不想吵也不想闹。
我累了。
等了一会。
谢云深见我冷静下来,重新戴上助听器,开口第一句就是:“你同意把房间让给冉冉了?”
“嗯,我同意了。”
我把离婚协议递给他,认真道:“只要你签了这个。”
谢云深低头正要细看,身后却传来叶星冉的惊呼。
“阿深,我的手好像划伤了。”
话音落下。
谢云深看也不看,直接在落款处签上名字。
我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男人朝叶星冉走去,单膝跪地,小心翼翼捧起她的手。
那条红痕已经浅得快要看不见。
谢云深却拧着眉,翻出创可贴,一圈一圈仔细缠好,仿佛在处理什么致命伤口。
余光里,玄关的穿衣镜映出我的脸。
脸颊红肿,嘴角裂开,脖子上几道抓痕还在渗血。
他却没有多问一句。
从前,我以为谢云深只是太直男,木讷迟钝不会表达。
现在才明白,他不是不懂,而是不愿。
不愿为我低头,不愿为我心疼,不愿为我浪费哪怕一秒钟的耐心。
这一刻,心如刀绞。
我咬住下唇,把涌上来的腥甜咽回去,撑着最后一丝力气,转身进了客房。
门关上。
我实在撑不住,倒在地上,做了一个遥远的梦。
梦里是我和谢云深的初见。
我为了给奶奶赚手术费,一天打三份工,最后严重低血糖,晕在半路上。
谢云深就是这个时候出现,如同一束光照进深渊,将我从泥潭里拽了出来。
不仅把奶奶送去最好的医院,还包了全部手术费。
他追我的方式笨拙又盛大。
下雨天绕大半个城送我回家,在楼下等到凌晨三点,只因我随口一句想吃糖炒栗子。
生日那天,满城放了一整夜的烟花,漫天火光里映着我的名字。
我就这样毫无保留地爱上了他。
婚后十年,哪怕他一次次回避,一次次把我丢在无声的世界里,我也咬着牙选择包容。
我以为只要足够耐心,他迟早会学会听我说话。
然而——
画面倏然一转。
男人搂着叶星冉,语气冰冷。
“林听晚,我不爱你。”
“从始至终,你只是个替身。”
我猛地惊醒,睁开眼。
窗外阳光刺得眼睛发酸。
我还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后背的伤口没处理,干涸的血痂黏着衣服,一扯就疼。
缓了一会。
我咬牙把黏在皮肉上的衣服撕下来,血痂连着新肉,疼得眼前发黑。
草草缠了两圈纱布,套了件干净外套,扶着墙一瘸一拐走出去。
客厅里。
叶星冉坐在谢云深的大腿上,手搭在他胸口,笑得前仰后合。
听见开门声,两人同时僵住。
谢云深不自然地推开女人,坐直身体,目光扫过来的瞬间,眉头皱起。
“林听晚,你把自己弄成这副狼狈样子给谁看?”
我扯了扯嘴角,懒得多说一个字。
转身要走。
可下一秒。
他盯着我空荡荡的无名指,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的婚戒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