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李永福猛地转过头，瞪大了眼睛看着儿子。
“你说什么？”
李杨硬着头皮，不敢看父亲的眼睛。
“爸，我也是为了这个家好。您想想，您在家歇着，一个月也要花好几块，要是您自己能挣钱，想买烟买烟，想买酒买酒，谁也管不着您。”
他说得好像处处在为李永福着想，但所有人都听得出来。
他不过是在给自己找个台阶下，顺便把父亲的怒火引到别处去。
李永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杨，手指都在颤。
“你这个不孝子！你居然帮着一个外人来对付你亲爹！”
“爸，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那个意思！”
李永福猛地一拍椅子扶手，站起来，在院子里来回走了两圈，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想发火却找不到出口。
他转了一圈，发现竟然没有一个人站在他这边。
直到迟晚慢悠悠地开口。
“爸，您要是不想闲着，我这里倒有个活计，不累，也能挣点零花钱。”
李永福警惕地看着她：“什么活计？”
“糊纸盒。”
迟晚语气平淡，表情随意的像是说今天天气不错。
“钱虽然不多，但胜在轻松，坐在家里就能干，挣来的钱您自己拿着，想怎么花怎么花，谁也不会要您的。”
李永福的脸色变了又变。
糊纸盒？
那是女人干的活！
他一个大老爷们，坐在家里糊纸盒，传出去还不被人笑掉大牙？
他正要一口回绝，张翠芬却抢先一步开了口。
“我觉得这个主意好！”
她难得地站在了迟晚这边，语气里带着少见的急切。
“**，你想想，糊纸盒总比去挖煤强吧？挖煤那是要命的活，糊纸盒坐在家里就能干，又不累，还能挣点零花钱。你要是嫌丢人，就在屋里糊，不让外人看见就是了。”
她说着，还压低声音，凑近李永福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补了一句。
“你也不想想，万一她再闹起来，咱们家谁能管得住她？她现在还愿意跟你讲道理，你就知足吧。真把她惹急了，她再去房梁上挂根绳子，你以后还能抬得起头？”
李永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迟晚坐在竹椅上，看着他的表情变化，适时地补了一句。
“爸要是不想糊纸盒也没关系，我再想想别的活计，我记得砖厂也在招人，虽然比矿上轻松点，但也是体力活——”
“糊纸盒！”
李永福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糊纸盒！行了吧！”
李永福坐在桌边，面前堆着糊纸盒的材料。
一摞裁好的纸板、一盆浆糊、一把刷子。
张翠芬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个糊好的样品，正耐心地给他讲解步骤。
“你看，先把纸板对折，这边抹上浆糊，不要太多，薄薄一层就行，然后按紧，等它干了就好了。很简单的，你试试。”
李永福黑着脸，不情不愿地拿起一张纸板。
沾了点浆糊，胡乱一抹，往上一按，纸板歪了，浆糊从边缘挤出来，糊了他一手。
他把刷子往桌上一扔，纸板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不干了！这活儿不是人干的！我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做这种活！”
张翠芬赶紧弯腰把纸板捡起来，用抹布擦掉上面的浆糊，压低声音。
“你小声点！晚晚在屋里歇着呢！”
李永福脸色一僵，下意识地看向迟晚房间的方向。
门关着，里面没什么动静。
他松了一口气，但声音还是压了下来，带着一股子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