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因为正常人不会用那种方式拆题。”她说这话时表情很认真，“你拆题的方式像在背书。但不是背答案，是背方**。”
周城想了一下她的话。她说的有道理。他能一眼看穿谜题的结构，是因为他的脑子里装了几十本经典推理作品的方**框架。对他来说那些谜题像被拆解过的机器，他一眼就能看到齿轮和杠杆在哪里。但对普通玩家来说，那些谜题是需要一步一步去试的迷宫。
他在心里记了一笔：在社团里控制发言的节奏，别显得太像“已经把所有可能性都想过了”。
周三晚上的推理社活动在文科楼一间小教室里进行。来的人不多，大约十五六个，围着一张长桌坐了一圈。棒球帽男生是社长，叫程远，大三的。推眼镜的女生是副社长，叫苏橙，大二的。
这期活动是新生破冰，程远准备了五个谜题让大家分组讨论。周城分到了第三组，跟他一组的还有两个大一新生和一个大二学姐。谜题是一起发生在火车上的失窃案，物证和口供一共七条。
周城看了题目之后安静了大约一分钟。然后他把七条信息在脑子里理了一遍，发现关键线索在一条口供的时态表述上。但他没有马上说。他等组里其他人先讨论了几分钟，等他们走到死胡同了才开口，用“我想到一个可能性”的语气把那层逻辑说了一遍。
组里的人听了之后安静了两秒，然后大二学姐说：“对。时间线对不上。嫌疑人说‘看到了’那件事发生在他下车之后。”
周城点了点头。“对。”
那道题他们组成全场第一个解出来的。程远看了一眼周城，目光里有意外。但周城没有回看，正低头往社团发的笔记本上记着什么。
活动结束后姚薇在教室门口等他。她刚才在隔壁组，听到周城那组最先解出来，走过来时朝他比了个拇指。
“你控制了。”她说。
“控制了。”
“但你那一组的解题时间还是比其他人短了一大截。”
周城想了想。“那下次我晚五分钟再开口。”
姚薇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食堂还有夜宵。”
金陵九月的夜晚已有了入秋的凉意。他们走在路灯底下，影子长长短短地交错着。远处的教学楼亮着几扇窗，还有学生留在里面自习。周城走了一段路之后停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两颗薄荷糖，剥了一颗递给姚薇，另一颗自己吃。
“周城。”姚薇**糖含了一会儿才开口。
“嗯？”
“你有没有觉得，上大学之后反而比以前轻松了？”
周城想了想。她说得对。高中时候的每一天都被倒计时的数字压着，每一步都在为那个最终的目标走。现在目标已经走到了，眼前的道路忽然变宽了。虽然前方还有别的目标在等着——第三本书、更多的作品、更大的平台——但那种“必须马上冲过去”的紧迫感确实松了一些。
“轻松了。但没松下来。”他说。
“那就好，”姚薇说，“松下来的人容易摔倒。”
她说完把糖咽了，快走两步到前面去，转身面对着他倒着走。路灯的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轮廓镀了一圈暖边。她倒着走的样子很轻快，马尾一晃一晃的，像在林荫道中间跳一支无声的舞。
周城跟在她后面走，没有催她走快，也没有问她“你小心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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