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投影……”青云子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把周围所有还活着的人浇了个透心凉。
几位长老跪倒在地，浑身颤抖。筑基期的核心弟子们脸色惨白，有人甚至直接晕了过去。只有青云子还站着，但那握紧的双拳已经指节发白。
天空中的巨脸缓缓睁开眼。
它的眼眶没有实体的轮廓，只是两团更深的黑暗，可就在那片黑暗中央，亮起了一对竖瞳。金色的，冰冷的，不带一丝情感的竖瞳。
“剧情偏移过甚。”
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不是从天空，而是从每一个人的脑海中同时响起。那声音没有情绪起伏，却带着一种让人想跪下的威压。
“原定路线已被篡改。”
“修正节点逾期五次。”
“因果链断裂七十三处。”
每说一句，天空就震颤一次。每震颤一次，卢小凡就感觉自己体内的某个部分在被什么力量撕扯。那是一种从灵魂深处传来的拉扯感，就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强行剥离他的存在本身。
“必须恢复正轨。”
天道投影的声音停顿了一瞬。
然后，那股威压骤然暴涨——
“否则，世界将遭受天罚抹杀。”
天罚。
抹杀。
这两个词像两把锤子，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脏上。没有人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当天道投影亲口说出这几个字时，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股力量的压迫——那不是威胁，是通知。
就像一个人类对蚂蚁说“我要踩死你”，蚂蚁甚至没有资格质疑。
卢小凡的眼皮在打架。
他本来就虚弱，现在那股来自天道投影的威压更是让他连呼吸都困难。但他还是硬撑着，死死盯着天上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完了。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他内心已经炸成了一锅粥。
我特么就是穿越了想躺平苟着，我招谁惹谁了？我吐个槽都要被封印，我搞个事都要被师尊拉着，我特么连早饭都没吃几顿好的！怎么就成天道公敌了？怎么就成世界公敌了？
他越想越委屈，越想越憋屈，眼眶一红，差点没哭出来。
我不过是一个想躺平的废物，我有什么错！
“徒儿。”
一只手按在他肩上。
青云子的手掌很凉，指节很硬，但那只手却稳得可怕。他蹲在卢小凡身边，那双经历过前世惨死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上一次，”青云子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我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死在我面前。宗门被灭，好友被屠，弟子被凌迟……而我什么都做不了。”
他顿了顿，眼中那道光越来越亮。
“但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失去任何人。”
话音刚落，青云子站了起来。
他转身，直面天空中那张冷漠的巨脸。长发在威压下猎猎飞扬，衣袍被挤压得猎猎作响，但他没有后退一步。
“天罚抹杀？”青云子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来试试。”
天空中的竖瞳骤然收缩。
那一瞬间，天地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空气凝固成实体，连风都停止了流动。天道投影的威压如山岳般倾轧而下，青**的地面开始龟裂，灵石矿脉在脚下炸裂，无数碎石凭空漂浮起来。
卢小凡躺在地上，看着自己师尊的背影。
那个背影不大，不宽，却在这一刻，像一座山一样挡在他和天道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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