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实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灵石，又抬头看了看沈青梧的背影。那背影已经走到院门口，弯腰从门槛边捡起那把卷了刃的短锄，掂了掂，又放下。
“不是一般人……”陈老实喃喃了一句，把灵石揣进怀里，朝屋里走去。
灵田扩到三亩的第三天，沈青梧蹲在东边新翻的那垄地前，手里攥着一把黑褐色的种子。
种子是从黑风寨藏宝库底翻出来的，装在一只灰陶罐里，罐口封着蜡，上面积了一层厚灰。瘦猴说那罐子在库房最角落搁了不知多少年，前任寨主留下的，没人认得是什么。
沈青梧捏起一粒种子放在掌心，拇指搓了搓外壳，指尖渗出一缕黑气，顺着种皮上的纹路游走一圈。
“好东西。”他自言自语，“赤阳草，至少五十年份的种子。”
灵兔蹲在田埂上，红眼睛盯着他手里的种子，耳朵转了转，打了个喷嚏。
沈青梧没理它，弯腰把种子一粒一粒按进土里。间距一掌，深度两指，他做得极细致，像在布置一座阵法。
陈老实扛着锄头从村口走过来，远远看着他的动作，走近了才问：“沈先生，这又种的啥？”
“赤阳草。”沈青梧头也没抬，“炼气期修士用来淬体的灵药，年份够了能卖不少灵石。”
陈老实哦了一声，又凑近看了看：“那得种多久才能收？”
“正常三五年。”沈青梧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来，“在这儿，不好说。”
灵田的根须在地底蠕动，像无数条细小的舌头，缠绕住刚埋下的种子，将灵脉支脉的灵气一点一点渡进去。
第七日清晨，沈青梧是被一阵异香熏醒的。
他睁开眼，还没坐起来，灵兔已经窜到窗台上，红眼睛瞪得溜圆，尾巴绷得笔直，朝东边田地的方向使劲嗅。
沈青梧披上外衣推门出去。晨雾还没散，东边那片新扩的灵田上方，浮着一层淡淡的红光。
他走过去，脚步越来越慢。
田垄第三行，左数第五株，那株赤阳草的顶端，绽开一朵赤红色的小花。花瓣薄如蝉翼，边缘泛着金丝，花蕊中央凝着一滴露珠似的液体，在晨光里亮得刺眼。
花香浓烈，带着一股灼人的药气，顺着风朝四面八方扩散。
沈青梧蹲下来，盯着那朵花看了片刻，指尖伸过去，在花瓣上轻轻碰了一下。花蕊里的那滴液体微微晃动，散发出更浓的香气。
“五天。”他低声说，“正常三年才能开花的东西，五天就开了。”
灵兔从后面蹦过来，鼻尖凑到花上嗅了嗅，又猛地缩回去，甩了甩脑袋，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沈青梧看了它一眼：“闻多了上火。”
灵兔瞪他，耳朵抖了抖，退到田埂边蹲下。
陈老实是半个时辰后跑来的。他喘着粗气，手里拎着锄头，脸上的表情又惊又怕：“沈先生，村口——村口来了好几头野猪，还有几只狼，在田边转圈，赶都赶不走！”
沈青梧站起来：“什么时候来的？”
“天刚亮那会儿就来了，狗蛋看见的，说狼还扒了田边的篱笆。”
沈青梧朝村口方向看了一眼。晨雾已经散了大半，隐约能看到田边有几道灰黑色的影子在晃动。
他走过去，没走出几步，忽然停住。
田埂东侧，一头半人多高的灰狼正蹲在篱笆外，低着头，鼻尖贴着地面，朝赤阳草的方向一寸一寸地嗅。它身后还跟着两头稍小的狼，都在原地打转，尾巴夹得紧紧的，却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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