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吃的和坏的分开称。坏的不用，能吃的按大队定的价进原料账。”
“你早就盯上那批萝卜了？”
“看见过，但以前没有销路，也没有资格拿。”
许春禾把农机站食堂马师傅说过的话告诉她。
“他没有答应下单，只说食堂买东西要有清楚来路和能盖章的收条。东西好不好，得先送去试；能不能长期要，也要他们自己定。”
高秀兰没有被一句“农机站食堂”说动。
“也就是说，你现在没有订单。”
“没有。”
“只有四瓶被扣的货，和不到一块钱的本钱。”
“铁盒里八角八分，另外一角押钱不能动。”
“你倒是分得清。”
“分不清，副业组更不能让我进。”
高秀兰带着账本去找赵有成。
赵有成听完，第一句话便是：“不行。”
“她们私下卖几斤萝卜，已经把公社管集市的人招来了。现在还想让大队出面，出了事算谁的？”
“算在账上写名字的人。”
许春禾站在桌前。
“每一批货，谁收的原料，谁**，谁卖，都签字。哪一批出问题，就找哪一批的人。不能查到最后，只剩一句妇女副业组。”
“说得容易。卖不掉呢？”
“原料钱照样由做货的人欠着，不让大队填。”
“赔了呢？”
“谁同意做这批货，谁按账上的份额担。”
“你拿什么担？”
“我还有二十六斤已经结清、没有领完的口粮。真赔到还不上，我用其中一部分按大队折价抵。但抵多少、怎么抵，要提前写清，不能由谁临时开口。”
赵有成又翻了翻账。
“你想要大队出什么？”
“先给三十斤能用的小萝卜，过秤记账，卖出以后按定价结原料钱。再借妇女副业组空着的那间小灶房，验过水缸和灶台以后再用。”
“还要大队给你盖章？”
“只能给确实做出来、记进公账的货盖章。不是我的私人货混进去。”
“你倒把便宜和规矩都想好了。”
“大队也不能白出地方和名义。”
许春禾提出，每卖出一元货，先向大队交一角，记作副业组公积和场地费用。集体萝卜的原料钱另算，销售款、押瓶钱仍分开登记。
赵有成没有立刻答应。那批小萝卜本就卖不上价，真能做成货，大队既能收原料钱，副业组也能多一笔公积。
“只有你一个人，不叫组。”
“还有罗玉梅。她负责收瓶、找客和卖货，我负责**。高主任只**账和卫生，不替我们干，也不替我们赔。”
高秀兰接过话。
“副业组本来就有名册，不是专给她新立一个组。先在原来的组里添一项酱菜试做，行不行，一个月看得出来。”
赵有成看向她。
“你愿意盯？”
“我只盯她们有没有按写下的规矩做。货卖不出去，我不替她们找买家。”
话说到这里，赵有成终于松了一点口。
“三十斤只是第一批。一个月内，能卖到八十斤，把原料钱和该交大队的钱结清，又没有人吃出问题，这一项就留下。”
“卖不到呢？”许春禾问。
“停。剩下的原料和欠款照账结清，不能拿妇女副业组替你兜底。”
“被暂扣的四瓶呢？”
“我可以给市场管理小组说明，大队准备试做。但他们要先看地方、查原料，合不合要求由他们定。货能不能拿回来，我不保证。”
她先前只卖出八斤半，现在一个月要卖八十斤。她不但得找到固定买主，还得保证每一批味道和分量都一样。
“我接受。”
“别急，还有一条。”
赵有成抽出一张纸。
“东西既然从妇女副业组出去，收条上写的是红星大队妇女副业组。不能盖着大队的章，只把好处算成你个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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