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妈，你别紧张，我没去做坏事，也没有去赌。”
秦天赶忙拉住母亲的手，耐心解释着：“都是我赶海赚的钱，狗爪螺今天我卖了5400，还有……我在海底捡到了一个铁箱，里面有五根金条……还有几百枚银元……”
唰！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除了秦晓峰之外，其他人都露出了震惊的神情。
秦天盯着自己的母亲李秀莲，继续说道：“妈，金条我卖了，银元的价格很低，我想留着，等合适的时候再出手，加上这两天我赶海赚的钱，还掉洪三的债，剩下的钱我买了船……”
“真……真的？”李秀莲激动不已，双手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仅仅两天，秦天不仅还掉了洪三的***，还买了一条小渔船。
这样的赚钱速度，恐怕在这个小渔村里，谁也不敢想象。
秦天没有继续再解释。
从怀里掏出笔记本，递到母亲手里。
“妈，你打开看看。”
李秀莲犹豫了一下，接过笔记本。
她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才小心翼翼地打开笔记本。
纸张发黄，但字迹工整，每一页都画着海图，标注着暗礁、鱼道、潮汐时间。
“这是……”李秀莲认出了这个本子，惊讶道：“这是张德顺的笔记……”
“张伯把船卖给我，把这个也送我了。”秦天的声音很平静，继续说道：“他说，这不是送给我，他说我爸当年出海是条汉子，我拿着这本笔记，要给我爸争口气。”
李秀莲的手抖了一下。
她翻开笔记本，一页一页地看。
上面有张德顺写的字，还有他画的那些只有老渔民才能看懂的标记。
有几页上还沾着海水的痕迹，字迹被泡得有些模糊。
“妈。”秦天轻轻握住了母亲的手，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怕我走回老路，我不想说太多，你看我以后怎么做……我说过，这个家，以后我来撑……”
秦天看着母亲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以后我每天打鱼挣的钱，一分不少，全交给你，家里每一分钱的来路，都清清白白。”
李秀莲看着儿子的眼睛，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心疼，还有一丝仍旧没有完全消除的担忧，但总体来说，那是一个母亲的释然。
“吃饭吧。”李秀莲转身，用手背飞快地擦了一下眼角，说道：“菜要凉了，晓峰，去把你爹扶出来。”
秦晓峰应了一声，跑进里屋。
一家人围坐在八仙桌前。
今晚的饭比昨天好了一些……
除了饭和咸菜，李秀莲还煎了几条小鱼，是用早上的鱼杂碎做的，虽然小，但煎得金黄喷香。
秦天买船的消息就像一剂强心针，让这顿晚饭的气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轻松。
秦小雨一边扒饭一边问秦天：“哥，你明天能带我去看你买的船吗……”
“能。”秦天笑着应道：“不过哥给你安排个更好玩的。”
“更好玩的……”秦小雨眼睛亮了。
“赶海。”秦天放下筷子，目光在弟弟妹妹脸上扫过：“今晚大退潮，红树林那边，青蟹都出来了，大的能有小脸盆那么大，红油蟹更是好东西，镇上收一斤好几块。”
“红树林……”李秀莲皱了皱眉，紧张地说道：“**说那边水蛇多，还有烂泥潭，小孩子去了危险。”
“有我在，没事。”秦天笑着摇头道：“难得大退潮，我跟晓峰还有妈一起去，小雨和晓宇也去，你不是常念叨家里菜不够吃吗……今晚多抓点螃蟹回来，明天我拿到镇上卖。”
“我也要去……”秦小雨举起手，眼睛亮晶晶的。
“我也去……”秦晓宇跟着喊。
秦大海坐在桌边，他今天的气色比昨天好了些，右腿的夹板还在，但脸上的蜡黄淡了几分。
听了半天，这时开口了：“红树林那片我也去过，退潮的时候，**边那一片红树林，泥沼地，青蟹最多，不过进去要注意，那里有两处深坑，涨潮的时候海水倒灌，退潮的时候水不深，但泥很软，陷进去不容易出来。”
秦天点头，应道：“我知道了，爸，我们走大路进去，不往深坑那边走。”
秦大海点点头，又对秦晓峰说：“晓峰，你给你哥打下手，你从小不怕蟹，小雨和晓宇别乱跑，抓着螃蟹了先喊大人，秀莲，你跟着阿天，他对那片还不熟悉，你多提醒着点。”
李秀莲应了一声。
她看着秦大海，眼中流露出一丝久违的温柔。
这个躺在床上的男人，腿虽然断了，但对海上的事，他永远是这个家的主心骨。
吃完饭，一家人开始准备赶海的家伙。
李秀莲从角落里翻出两个竹篓、一个小铁桶，还带了几个网兜，又找出几根细麻绳和一个旧手电筒……
手电筒电池不多了，灯光昏黄，但还能用。
秦晓峰则把秦天买的那把**用布包好，挂在腰间，以备不时之需。
秦小雨和秦晓宇各自穿上了最旧的衣服。
秦小雨的裤腿上打了好几个补丁，秦晓宇的袖子一长一短，但两个孩子都兴奋得不行，在院子里跑来跑去。
“别跑了，待会没力气。”李秀莲训了一句。
秦晓峰把秦大海送回里屋休息。
秦大海靠在床头，对秦天招了招手。
“阿天，你过来。”
秦天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红树林那边，我不担心蟹，我担心人。”
秦大海看着儿子，浑浊的眼睛里透着老渔民的精明：“那片林子，白天没人管，晚上更没人管，你在那抓到好东西，别声张，别让人盯上，回来的时候绕着村道走，别走码头那条路。”
“爸，我懂。”
“还有。”
秦大海压低声音，继续说道：“你捡到金条的事，跟谁都别说，这年头，人穷志短，但人富了更容易招祸，你记住了……”
“记住了。”秦天重重地点了点头。
秦大海看着他，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露出一个酸楚而骄傲的笑容。
“去吧，多抓点蟹回来，明天卖了好价钱，给小雨和晓宇一人买双新鞋。”
秦天起身，转身走出里屋。
院子里，一家人已经整装待发。
李秀莲提着小铁桶，秦晓峰背着竹篓，秦小雨和秦晓宇一人拿着一根小木棍，和几个网兜。
秦天拿起手电筒，推开院门。
“走。”
秦天带头，一家人沿着村道向村东边的红树林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