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约她看电影吃饭，她说课业忙，推了两次之后也就没人再来了。
她在班上人缘不算差也不算好，属于那种存在但不太被注意的边缘位置。
许嘉木来过一次学校。他穿着便服，一件灰蓝色的冲锋衣，站在教学楼门口的梧桐树下，手里夹着一本笔记本，看起来跟等人没什么区别。
冉莞从教学楼出来的时候看见了，走过去。
“许警官。”她叫他。
许嘉木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他比一年前稍微胖了一点，脸颊圆了一些，看起来不那么像刚出校门的新人了。
“冉莞。正好路过这边，有件事想问你。”
“你问。”
“你周姨出事那天晚上，你说你在图书馆。我后来去查了那个时间段的监控，你室友确实在，但图书馆门口监控只拍到你自己进去，没有你室友同行的画面。”
冉莞看着他。“她先去的。我后面才到。”
“你们约好了一起去？”
“没有。我在食堂碰见她了，她说去图书馆占座，我说我吃完就过去。”
许嘉木在笔记本上写了几笔，笔尖刷刷的。“那你进图书馆的时候，你室友已经坐下了？”
“对。在二楼靠窗那个位置。我进去的时候还跟她打了个招呼。”
“有人看见吗？”
“旁边桌有人。我不认识，但可以查监控。”
许嘉木把笔记本合上，看着她的眼睛。“冉莞，你看起来很平静。”
冉莞没有移开目光。“我应该怎么样？哭？”
许嘉木没有接话。他把笔记本揣进冲锋衣口袋里，朝她点了点头。
“行了，打扰了。”
他转身走了。
冉莞站在梧桐树底下看着他的背影走出校门，然后转身上了教学楼。
她走进教室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翻开课本。书页上的字一行一行排列着，她看了几行又翻了一页。
那只高跟鞋是她的。
她去年夏天买的，在城西市场那家店。
她跟小朵擦肩而过的同一个市场。她买完鞋出来，走到路口的时候看见一个年轻女人从对面店里出来，脖子上一朵银色的梅花晃了一下，然后拐进了人堆里。
她没有追上去。她站在路口看了那个方向几秒钟，然后转身走了。
那双鞋她穿过一次，放在宿舍床底下，后来不见了。
她不知道它怎么到周姨家里的。
但那只高跟鞋确实是她的。
冉莞把书翻到下一页，笔尖在纸上写了几行笔记。字迹工整，笔画清晰。
那个周末她回了南岸。
陈卿的修表摊还在巷口，铁皮桌子上铺了一块深蓝色的绒布，上面摆着几块拆开的表。他坐在桌子后面，戴着钟老头儿给他的目镜，正在给一块上海牌手表换游丝。
她走过去坐在旁边的塑料凳上。
“许嘉木来找我了。”她说。
陈卿没有抬头。他的手指捏着镊子，把游丝的一端固定到夹板上，动作很稳。“问你鞋的事？”
“问那天晚上是不是一个人去的图书馆。”
“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室友先到了。我在食堂碰见她，她说去占座。”
陈卿放下镊子，把目镜推上额头。他看着冉莞。“你室友是这么说的？”
“嗯。”
陈卿没有再问。他把那块表翻过来看了看表盘，又翻回去上了一圈发条。表针开始走了，嗒嗒声均匀而稳定。
“周姨那件事，”他说，“老张应该不会查到你。”
冉莞看着他。“你做了什么。”
陈卿把表放在绒布上，摘掉目镜。“我什么都没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