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回头，只问了一句：“你信我一次，我带你活着出去。”
这句话是对着前面说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身后的人听见。
沈青栀愣了一下。她看着姜照眠的后背，肩胛骨的位置在微微隆起，那是握剑太紧的时候肩膀收紧的痕迹。她们认识这么久，姜照眠从来没有说过这种话，从来没有向任何人保证过什么。
沈青栀拔剑，笑了一下：“我早就欠你这条命了。”
话音落下的时候，容与抬了一下手指。
第一排暗卫扣动了弩机，三支箭同时飞出，箭尖破开空气的声音又尖又细，像三根**进耳朵里。
姜照眠没躲。
她往上踏了一步，左脚踩在碎石上，碎石的边缘刮破了她的鞋底，但她没有感觉。她握紧断剑往上撩，剑刃在空中带出一道白光，三支追魂箭同时从中间断成两截，箭头斜着飞出去，钉进旁边的石壁里，箭尾还在原地转了一圈才掉下来。
容与的目光变了。
不是惊，是一种确认了什么东西之后的表情。他点了点头，像是在跟自己确认，然后往后退了两步，站到了暗卫的后面。
“弩阵。”
两个字，很轻，但暗卫的动作很快。
十几个人分成了三排，前面蹲下，中间半跪，后面站着，弩机同时上弦、瞄准、扣动。整个过程加起来不到三秒，箭矢已经离开了弩臂。
姜照眠没有等箭过来。
她往前冲了，断剑横在身前，白光在剑身上炸开，把整条墓道照得像白天一样亮。那些箭矢在碰到白光的一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有的偏了方向，有的在半空中裂开，有的直接碎成了粉末。
沈青栀跟在姜照眠身侧，看准了空隙就补一剑。她剑法比姜照眠快，讲效率，每一剑都不多用力，刚好截住从侧面漏过来的箭矢。有一个暗卫还没来得及收起弩机，被她一剑拍在手腕上，腕骨发出一声脆响，弩机掉在地上，手缩回去的时候已经使不上力了。
容看到了，还是没什么表情。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通体乌黑，只有手掌大小，形状像是半枚铜环，上面刻着细密的纹路，纹路里嵌着暗红色的颜料，看久了像血干了之后的颜色。
他把那半枚铜环举到面前，对着姜照眠，然后用力一握。
姜照眠的剑骨突然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样，那股共振瞬间变成了撕裂般的痛，从脊骨一直蔓延到头顶，眼前一阵发白。她弯下腰，剑尖撑在地上，另一只手按着后颈，指关节绷得发白。
沈青栀挡在她前面，剑尖指着容与，但没有贸然冲上去。她看出来了，容与手里那东西不是兵器，是能直接压制剑骨的东西。
“***那半截剑骨留在玉棺里，你以为只是给你留个纪念？”容与说，声音依然很平静，像是在讲一个已经讲了很多遍的故事，“她当年折断自己的剑骨，把它封在玉棺里换你活着走出去，你以为她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让你今天能拿着断剑来劈我？”
姜照眠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剑柄，喘了几口气。她额角的汗顺着脸颊滴下来，滴在剑刃上，很快就被剑身的热度蒸干了。
沈青栀回头看了她一眼，没有问她怎么样了，也没有去扶她。她知道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也知道姜照眠从来不喜欢在打架的时候被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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